陈头收着。”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他说‘有些东西,烧了容易,再找可就难了’。”
周振声合上手册,指腹蹭过“吴德海”的签名:“D7协议不是监听指令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气,“是预警信号。我们原计划用它反向定位境外干扰源,可后来……有人把它调转了方向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记忆里的RKS项目档案里,D7协议一直被标注为“绝密监听方案”,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不同的版本。
“1968年12月,连续七天凌晨4点17分,设备自检都捕捉到不明脉冲。”周振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,层层打开是一叠手写记录,“当时我以为是设备故障,把数据标成了‘误差’。现在小苏拿给我看最新的监测报告——”他的手指敲了敲最上面那张纸,“波形特征,一模一样。”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,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。
我盯着那叠记录,1968年的墨迹和236章的报告在眼前重叠,突然想起前晚在验算组说的话:“有人正往历史里塞沙子。”
现在,这些沙子正在被一点点筛出来。
“小钧。”周振声把记录推过来,“明早我拿去给苏科长。有些事,该说清楚了。”
我起身要走时,他突然叫住我:“那支HB铅笔……写着写着,倒觉得顺了。”他指了指窗台上的铅笔,笔杆已经短了一截,“路啊,还是得有人一起走。”
我握着门把回头,老人的身影在暖光里模糊了轮廓。
雪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日志本上,“04:17脉冲异常”那行字被镀上一层银边,像一道裂开的缝——真相的光,正从那里漏出来。
当晚,我在办公室等到十点半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行政楼三楼那扇曾彻夜亮灯的窗户,此刻黑着。
但技术科值班室的灯亮着,透过雪幕能看见两个身影——苏晚晴在翻资料,周振声在纸上画着什么。
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我接起来,林小川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:“林总,监测站刚传来消息,凌晨4点17分,设备再次捕捉到不明脉冲。”
我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。
窗外的雪更大了,模糊了所有的影子,却清晰地勾勒出一个轮廓——有些事,藏了十五年,该见天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