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口转出来,棉帽上落着雪,“刚去档案库巡查备份进度,周老办公室的门没关严。”他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到画满波形图的那页,“我看见他在抄1968年RKS的原始日志,用的是当年的蓝黑墨水,连页边的批注都没漏。”
我接过本子,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像用尺子比着写的,“12月7日04:17脉冲异常”那行字底下,被铅笔重重画了一道线。
“他抄的是自己漏记的部分。”小川压低声音,“我退出来时,听见他对着空椅子说‘老吴,当年是我记错了’。”
我捏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。
1968年RKS项目组,周振声是记录员,吴德海是组长——那是支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八岁的队伍,后来在一次设备调试中出了事故,吴德海被调去了三线,周振声则留了下来,从此再没提过那个项目。
次日清晨,苏晚晴的报告摆在我桌上。
封皮上“关于重建六十年代军工电子设备技术档案的建议”几个字力透纸背,末尾的签名处,除了她的名字,还多了周振声的铅笔字迹——颤巍巍的,却笔笔清晰。
“李书记批了。”她摘下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,“专项工作组由技术科牵头,退休职工、老技术员都能参与。”她指着报告里用红笔标粗的“口述史料采集”,“历史断层不仅是技术失传,更是给了造谣的空间。现在我们要主动把断层填上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,党委的批示栏盖着鲜红的公章,旁边是李书记的批注:“历史要经得起查,更要经得起说。”
当晚,我抱着一本泛黄的《苏联无线电工程手册》敲响周振声家的门。
门开时,老人正系着蓝布围裙,手里还攥着锅铲:“小钧来了?刚熬了点小米粥,一块儿吃?”
我跟着他进客厅,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日志本上——正是小川说的那本,每页边角都贴着泛黄的便签纸,写着“需核对”“待确认”。
“您看这个。”我把手册放在桌上,扉页的七人签名在暖光下泛着旧旧的红,“当年RKS项目组的,您落下的。”
周振声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才轻轻翻开扉页。
他的手指停在“吴德海”三个字上,指节微微发颤:“老吴走的时候,说要把这本手册留给后来人。”他抬头看我,眼角的皱纹里泛着水光,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被烧了。”
“当年保卫科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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