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川的手指在发抖,“我用复写纸拓了三次,就这结果。”他从兜里掏出原始稿,翻到第三页,纸背果然有浅浅的划痕,“您看这折痕,和他办公室废纸篓里那张草稿的折角一模一样。”
我捏着拓印纸的手紧了紧。
周振声这只老狐狸,不仅识破了我故意写错的4.23MHz,还在用他的方式逼近真相——用苏联旧法验算,既避开了现代计算体系的监控,又能把水搅浑。
“找苏工。”我把纸塞进衣兜,“现在。”
苏晚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她正对着计算器按数字,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:“小川又把零件图画反了?”
“比那严重。”我关上门,把拓印纸拍在她桌上。
她推了推眼镜,瞳孔在镜片后缩成小点。
我看着她指尖划过那串苏联公式,突然笑了:“明早讨论会,你就拿这个质疑我。”
“质疑?”她抬眼,“质疑什么?”
“质疑Ga7的谐波衰减系数。”我抽出张图纸,在“4.23MHz”上画了个圈,“就说按傅里叶变体算,应该是4.19。”我指节敲了敲拓印纸,“周振声费这么大劲推导出的数,总得让它见光。”
她盯着我,忽然明白了什么,嘴角勾起个极淡的笑:“要让错误数据合法,就得让它从‘质疑’里长出来。”
次日讨论会,周振声来得比往常早。
他坐在老位置,防磁表在腕间闪着冷光。
我刚说完“Ga7参数无误”,苏晚晴就举起了手。
“林总师,我有不同意见。”她翻开笔记本,声音像敲钢板,“用傅里叶级数变体复核,衰减系数应该是4.19MHz。”她把拓印纸投影在墙上,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——”激光笔红点跳着,“三次迭代的误差都指向这个数。”
会议室炸了锅。
李技术员拍着桌子喊:“苏联那套早过时了!”老陈推了推眼镜:“可计算过程挑不出错……”
我盯着周振声。
他原本佝偻的背挺得笔直,手指抠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
“把原始验算稿拿来。”我声音沉下来,“现在。”
林小川跑出去又跑回来,怀里抱着周振声的草稿本。
我翻到第三页,故意顿了顿:“周专家,这页折痕……”
“是我不小心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昨天算错了重写,纸折了。”
我把草稿本递给苏晚晴:“苏工,你复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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