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笔在屏幕上跳,“标注的‘合理修改’,实际是把热处理温度从840℃改成了880℃。”我看见防磁表专家的手指在桌下攥成拳,老罗坐在最后一排,摘下眼镜用袖口擦,镜片反着光,映出两个专家交头接耳的影子。
“小同志。”有位戴八角帽的专家开口了,“数据来源?”林小川挺直腰板:“参考了七位退休老师傅的口述,他们当年参与过东风8项目的热处理工序。”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“王师傅说,那年淬火炉总跳闸,他们偷偷把温度调低过;李师傅说,图纸改了之后,模具脆得像冰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张副厂长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,“这是技术评审会,不是故事会!”苏晚晴按住他的胳膊,指甲在他西装上掐出一个白印:“张厂长,数据不会讲故事,但会说真话。”
闭门评议时,我被留了下来。
防磁表专家关上门,白发在逆光里像一团雪:“林钧同志,有些事,组织已经定性。”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。
我把早准备好的材料推过去:“可数据还没定性。”我指着材料里的对比表,“当年的模具脆裂率是27%,现在修雷达时,同样材质的零件疲劳度检测,不合格率26.8%——小数点后两位都对得上。”
他翻材料的手顿住了。
“我们不是要翻案。”我喉咙发紧,“是要把漏掉的课补上。”窗外的雨突然大了,雨点砸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码。
他合上材料时,防磁表的指针正好指向三点——和三天前我在档案走廊看到的挂钟一个位置。
“下次别用摩尔斯码当图表坐标。”他起身时拍了拍我肩膀,“年轻人,太显眼。”
散会时雨幕压得低,众人沉默着往办公楼外走。
没有人鼓掌,皮鞋跟敲在水洼里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。
朱卫东的军大衣扫过消防栓箱,我瞥见他迅速塞进去一叠资料,动作快得像变戏法。
老罗蹲在台阶下,把写满笔记的草稿纸折成纸船,放进积水坑:“漂吧,漂到该去的地方。”纸船晃了晃,载着墨迹往远处去了。
苏晚晴的伞撑过来时,我闻到了她常用的茉莉香。
伞面内侧用防水墨写着“继续”,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虚,却更清晰了。
“去锅炉房看看?”她突然说,“老周头新砌的炉子,该试试火候。”我抬头看天,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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