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荧光屏上的曲线刚爬出第一个波峰,突然剧烈抖动起来,像被风吹乱的心电图。
“电磁干扰!”老罗猛地拍了下桌子,茶杯里的水溅在记录本上,“有人在附近用阻尼器!”
我抓着门框的手骤然收紧。
林小川从样品室探出头,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:“要撤吗?”“撤个屁!”老罗扯掉电源线,从桌底拖出个铁盒子——那是他用老电机改的手摇发电机,“老规矩,手动供电!”他的手掌按在摇柄上,年轻时修过火车头的臂力此刻全使出来,摇柄转得呼呼响。
荧光屏的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眼角深深的皱纹。
刻度盘的指针终于稳定在0.87%时,实验室的挂钟正敲过两点。
老罗摘下老花镜,用袖口擦了擦,又戴上:“没错,三倍超标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像当年带徒弟第一次车出合格零件时那样。
林小川的工具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他蹲下去捡,我看见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——这小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天快亮时,我把谱图底片塞进《三线建设机械图集》的装订线。
林小川举着放大镜,看胶片在纸页间露出的银边:“师父,这书送去西南军工学院……”“他们的图书馆归总参管,”我抽出钢笔在书脊上画了道暗线,“审查链条到不了那儿。”手指抚过封皮上的灰尘,突然想起***在车间说过的话:“搞技术的,得给后人留把钥匙。”
苏晚晴的通知是在早饭时来的。
她捏着电报站在食堂门口,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电报纸上,“专家组进驻”四个字被映得发亮。
“三天后。”她把电报递给我,指尖凉得像块冰,“说是审查‘非常规科研活动’。”我扫了眼落款,喉头突然发紧——那是三个月前刚换的公章,红得扎眼。
下午的会议开得像锅滚水。
苏晚晴站在投影仪前,《老旧设备再利用价值研究报告》的标题占满整面白墙。
“这里有个成功案例,”她按下遥控器,XRF65型分析仪的照片跳出来,“我们修复了一台1965年产的X射线荧光分析仪,经测试,其元素检测精度仍符合基础科研需求。”我看见坐在后排的张副处长捏着笔记本的手青筋暴起,笔尖在纸上戳出个洞。
散会后,苏晚晴的办公室飘着焦糊味。
她把专家组名单扔进铁皮垃圾桶,火柴梗“滋啦”一声窜起小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