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对卡的样子,那时她也是这样,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。
“还有这个!”林小川突然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电传机纸,“咱厂那台老电传机不是能打日期吗?我琢磨着把每批数据生成摘要,每周三登在《工人日报》和《电力技术通讯》上。周三是广播里说的‘适宜巡线’日子,老百姓记得住!”他掏出个硬皮本,翻到画满符号的那页,“到时候就算有人改数据,也能拿报纸上的编号倒查,铁证如山!”
他说这话时,阳光正落在他焊花烫焦的头发上,像给脑袋顶了团火。
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在军卡上焊“标准战车”四个字的样子,那时他也是这样,眼里有团烧不熄的火。
朱卫东是在傍晚摸进来的。
他裤脚沾着泥,茶缸里的水早凉透了,却还攥在手里,像攥着个发烫的炭块。
“我跑了三个试点县。”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哑得像砂纸擦铁皮,“有个县干部偷偷跟我说,上边暗示‘群众数据不宜当决策依据’,让他们‘调整表述’。”他“哐”地把茶缸砸在桌上,水溅在反馈表上,34.2%的数字晕开,变成团模糊的墨。
我按住他发颤的手背。
他的手粗糙得像块砂纸,指根还留着当年车床上磨的老茧。
“老朱,咱们现在要的不是出气,是铁证。”我指向窗外——林小川正带着人往墙上钉大幅挂图,十万根杆件的普查结果用红笔标得密密麻麻,“他们改一次,咱们就晒十次。让全厂、全县、全省的人都来看,看这些数据里浸着多少汗珠子。”
挂图挂出去那天,厂门口排起了长队。
有挑着菜筐的老乡踮脚看,有戴红领巾的孩子指着“81.6%”念出声,连隔壁厂的老钳工都骑着自行车来,用放大镜挨个核对穿孔纸带。
我站在人群后头,听个老太太拍着大腿喊:“咱村老周记的数儿,咋能说改就改?”
三个月后的晌午,我正蹲在车间修台老机床,苏晚晴举着封电报冲进来。
她跑得太急,辫梢的蓝头绳散了,头发乱蓬蓬的。
“调查组进驻某省电力厅了!”她把电报塞给我,手指还在抖,“匿名举报材料,证据链完整……追责三人。”
那晚我们挤在旧仓库复盘。
老罗蹲在墙角抽旱烟,火星子一明一灭,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像道沟壑。
“原以为修电线杆防鼠害就行,”他吧嗒着烟袋,“敢情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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