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纸页边缘画着简笔漫画:戴红领巾的孩子踮脚看瓷瓶,老农举着竹竿敲瓷裙,连队电工对着比对卡皱眉。
“好!”林小川一拍大腿,从铁皮盒里倒出一叠透明薄片——是废胶卷裁的,正面印着完整瓷瓶,背面是裂了缝的,“我拿放大机把资料室的照片缩印了,巴掌大的比对卡,揣兜里不占地儿!”他举着片子对光,裂纹在灯光下纤毫毕现,“电工站发十张,学校发五张,供销社再贴两张,保准老百姓看一眼就明白。”
老罗突然搓了搓手:“要我说,光教看还不够。”他从裤兜摸出截竹片,顶端绑着团旧布条,“我拿竹竿绑了绝缘布,往瓷瓶上一搭——要是有裂纹漏电,布条会打卷儿。”竹片在他掌心转了个圈,“明儿我带徒弟去西头村,在晒谷场支个摊子,现场敲瓷瓶、讲声儿,比念文件管用!”
“还有换瓷瓶的时间。”朱卫东突然插了句,从工装里掏出个铁架子,“现在换个瓷瓶得停三小时电,可咱们厂的军品生产线耽误半小时都要出乱子。”他把铁架子往桌上一立,钢管和滑轮卡得严丝合缝,“我拿废脚手架改了辅助支架,能固定在电杆上,换瓷瓶只需要四十五分钟——初中文化的工人,俩钟头就能学会。”
我盯着桌上的顺口溜、比对卡、竹片验电器和辅助支架,喉咙突然发紧。
窗外的雪粒子开始敲玻璃,可会议室里热得像蒸笼。
“就这么干。”我抓起红笔在电网图上画了个大圈,“晚晴负责印漫画和口诀,小川赶制比对卡,老罗带电气班下乡培训,卫东带着突击队做试点——”目光扫过每个人发亮的眼睛,“半个月后,我要听见第一例老百姓自己查出来的隐患。”
半个月后,我在调度室听见了那声“噼啪”。
当时我正蹲在控制台前看电压表,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得抬头。
接线员小刘举着听筒冲我喊:“林总!青原公社来电,说他们村电工用比对卡查出瓷瓶裂了!”
我抓过听筒时,手背上的青筋跳得生疼。
电话那头是个带着乡音的男声:“俺们村东头那根电杆,瓷瓶裙边缺了块儿,跟比对卡上的‘缺牙’一模一样!刚才拿老罗师傅教的竹竿一试,布条直打卷儿——这不,俺们把电闸拉了,就等你们来换!”
我攥着听筒的手在抖,瞥见小刘的记录本上,“青原公社”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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