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的铁皮挡板被风拍得哐当响,我摸黑摸到床头的搪瓷缸,喝了口凉透的茶,喉结被冰得发疼。
墙上挂钟的指针刚蹭过六点,窗缝漏进来的风卷着雪粒子,在地上滚成细蛇。
帆布包的搭扣“咔嗒”弹开时,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刚醒的哑:“又要走?”我转头看见她蜷在行军床上,蓝布被子滑到腰际,发梢还沾着枕头上的草屑——这三年她总说自己习惯了,但每次我摸黑收拾东西,她准会醒。
“内蒙古的加急电文。”我把电文塞进包底,指腹蹭过上面的红戳,“三十七台通讯模块信号中断,铜箔微裂。”月光从通风口漏进来,照见她睫毛颤了颤,坐起来时被子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:“和西北的焊点问题……”
“路径不一样,但味儿像。”我从裤兜摸出块皱巴巴的糖纸,是昨晚在废品站捡的——那堆废料里有个报废的通讯盒外壳,边缘有细密的蚀痕。
我把外壳装进密封袋,金属凉意透过掌心往骨头里钻:“不是工艺问题,是‘活’出来的伤。零件出厂时是好的,可路上、存放时、用的时候,有人让它们生病了。”
苏晚晴突然伸手按住我手腕。
她的手比我还凉,像块冰贴在脉搏上:“我跟你去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把帆布包的背带往肩上提了提。
她知道我要说什么——技术科不能没人盯着“百机预检计划”,可她更清楚,这种查病根的活,少了她的脑子转不起来。
“把老罗带上。”她松开手,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塞给我,“里面是去年西藏兵站送的防潮蜡,说不定用得上。”我打开布包,蜡块还带着她体温的余温。
车队出发时,天刚蒙蒙亮。
林小川缩在副驾驶座上搓手,军大衣领口系得死紧,帽檐压得低低的:“林总,我昨晚把近三年内蒙古协作点的运输路线图全标红了,要是路上能顺道……”“先看病人,再找病因。”我打断他,方向盘压过结冰的路面,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朱卫东在后座翻工具箱,扳手撞在铁皮上叮当响:“老周给咱们备了套土制探伤仪,就是得手动敲。”他的蓝布手套磨得透亮,指节处沾着机油,“要是铜箔裂得深,能听出闷响。”老罗从卡车斗里探进头,围巾裹得只剩双眼睛:“我带了pH试纸,草原上的水碱大,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”
三天后进锡林郭勒时,夕阳把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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