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刚褪尽,玉兰树的花苞还裹着层薄绒,老张又揣着份报告撞进我办公室。
他军大衣前襟沾着星点雨渍,滇西的潮气混着油墨味扑过来:“林总,滇西307通信站的新短波电台又闹脾气了。雨季一到,信号飘得跟风筝断了线似的。”
我接过报告,封皮上果然洇着几处水痕。
翻开维修记录页,密密麻麻的“已处理”三个字像排小钉子,扎得人眼睛发疼——过去三个月,这台设备被七拨人动过手,可记录栏里除了日期,连个名字的边都没沾。
“这哪行?”林小川跟着挤进来,眼镜片上蒙着层白雾,他扯过报告翻得哗哗响,“第一次清洗天线接口,第二次加固地线桩,第三次换屏蔽层编织密度……哎?”他突然顿住,指尖戳在第三行,“这编织密度改的是0.3毫米,上个月甘肃204厂寄来的材料改良报告里,正好提过这个数值!”
我凑过去看,心跳慢慢快起来。
第四次记录是调整电容间距,那数字我熟——是上个月东北厂老周在《火种简报》里提的“潮湿环境适配值”;第五次换了散热片弧度,广西小刘的焊接笔记里夹过类似草图;第六次……我喉咙发紧,第六次改的接地电阻值,分明是老罗带着电气班熬了三夜算出来的抗干扰参数。
“他们没商量过。”我摸着那些歪歪扭扭的“已处理”,指腹蹭过纸页毛边,“可每次改动都像接力赛——前一个人补了接口的漏,下一个就紧了地线的根,再下一个把屏蔽层织得更密……”
林小川突然抓起桌上的铅笔,在草稿纸上画箭头:“第一次解决接触不良,第二次防雨水倒灌,第三次增强抗磁……这七步连起来,不就是套完整的防潮抗干扰方案?”他笔尖重重顿在纸页上,“可实验室测了半年,最优方案昨天才刚定!”
苏晚晴抱着《工况图谱》推门进来时,我们正围着桌子比画。
她发梢沾着细雨,翻开图谱的手稳得像尺:“看这里。”她指着扉页右下角的“高湿高频干扰带”标注,红笔圈着的区域和滇西通信站的位置严丝合缝,“第一次清洗接口的人,在图谱边缘写了‘此处易凝露’;第三次改编织密度的,画了个小水点标记——”她翻到中间某页,“第七次调整的接地电阻值旁,有行铅笔小字:‘按老罗公式算的’。”
我盯着那行小字,突然笑出声。
林小川瞪圆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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