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能用上的。”
林小川凑过来看我写附言,呼出的白气蒙在纸上:“还要写啥?”
“让他们展出那天,每位讲清楚三个问题:解决了啥?为啥这么改?还能怎么更好?”我顿了顿,想起陈铁柱上次演示再生胶圈时,紧张得把步骤忘得精光,“人一紧张就说不全,有这三个问题兜底,经验才留得下。”
老罗拎着个铁皮收音机晃进来,军帽上的红五星被磨得发亮:“听说要搞发明会?我这儿有现成的宣传材料!”他拧开收音机,里头立刻传出沙哑的顺口溜:“旧钻头,别扔了,磨磨能当刮刀使;破齿轮,别丢了,敲敲能做垫片料——”
“再加两句。”我笑着拍他肩膀,“旧物能生巧,众人拾柴高。”
老罗眼睛亮得像点着的煤油灯,掏出个小本子唰唰记:“中!明儿就录,保证让全镇的大喇叭都响这调儿!”
十天后的清晨,雪粒子砸得窗户哐哐响。
我蹲在车间调试新到的热处理炉,林小川裹着条厚围巾冲进来,围巾上沾着雪,说话直喷白气:“陈铁柱拍来电报!文化站挤得连门槛都站满人,还有从邻县翻山过来的!”
我接过电报,“风雪无阻”四个字被划了道粗线,后面跟着句:“吴大山的氧气阀被牧民抢着摸,布展的桌子都快挤塌了。”
三天后,林小川抱着个铁皮文件箱冲进办公室,箱子上还沾着泥——是交流会的影像资料。
我们挤在放映室里,白幕布刚挂起来,画面里就涌进攒动的人头。
苗族电工老吴头举着竹篾编的护套,操着浓重的乡音:“咱这东西,浸了桐油,淋三天雨都不进水!”镜头扫过他粗糙的手,竹篾在他指缝间翻飞,像在编个精致的竹篮。
广西老钳工阿福叔把“五合一扳手”往桌上一放,扳手的卡口随着他推动滑块“咔嗒咔嗒”变着尺寸:“以前修农机,得背半箱子扳手,现在揣这一个就行!”底下有人举着自己的扳手喊:“我那把卡口松,能跟你换块滑块不?”
最热闹的是吴大山的展位。
他举着炮弹壳改的氧气阀,身后站着个戴狐皮帽子的牧民:“昨儿夜里我家老太太喘得厉害,用这阀输了半小时氧,今儿能喝热奶茶了!”人群里爆发出欢呼,有人往吴大山怀里塞煮熟的土豆,有人递过包得严实的辣椒。
苏晚晴的笔记本翻得“哗哗”响,突然用笔尖戳了戳我胳膊:“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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