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透,广播站的大喇叭就开始放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。
我端着搪瓷缸往调度室走,刚拐过黑板报,就听见林小川的嗓门儿拔高了:“师父!您快来!”
他攥着张电报的手在抖,蓝布工装前襟沾着没擦干净的机油——这小子昨儿跟朱师傅学拆变速箱,准是又忘了戴袖套。
电报纸边角压着军邮专用的火漆印,我扫了眼发报单位,后颈的汗毛忽地竖起来:西北某试验基地,新型雷达三次宕机,极端沙尘环境。
最下边一行字让我心跳漏了半拍:“请‘火种’系统酌情处置。”
“小川,”我把缸里的苞谷糊糊搁在桌上,指节敲了敲电文,“你觉得这和以前的命令有啥不同?”
他低头盯着电报纸,喉结动了动:“以前是‘派林总带队’‘调技术科支援’,这回……”他指尖轻轻碰了碰“酌情处置”四个字,“像是……他们信咱们能自己拿主意了。”
我没接话,抽了张复写纸把电文誊下来。
调度室的挂钟滴答走了七下,我把复印件贴到车间门口的《协作动态简报》栏上,红粉笔在旁边画了个问号,又写:“风沙蚀电路,非人力可挡;谁能破此局?诸君共思之。”
粉笔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时,我听见背后有人抽气。
扭头看,是二车间的王婶,她正踮着脚读电文,蓝头巾下的白发被风掀起一绺:“咱也能出主意?”
“能。”我把粉笔往她手里一塞,“您要是想起队里老周头用蜂蜡封木船缝的法子,就写这儿。”
上午十点,我蹲在公告栏前数回帖。
王婶写的“蜂蜡涂插件”占了第一行,字歪得像蚯蚓;内蒙古协作点的牧民老巴用蒙汉双语画了个皮囊,旁边标“皮囊装设备,沙进不去”;最下边是废料组的小孙,用铅笔头戳了张纸:“石英砂厂有细沙,借来吹机器测防护。”
“师父,”林小川抱着个铁皮夹子跑过来,额角渗着汗,“我把能试的法子归了三类,除尘、密封、错峰维护。您看——”他翻开夹子,纸页上画满箭头和批注,“朱师傅在拆T54坦克的通风滤网,说那滤网能挡沙;苏科长联系哈工大要气象数据,说想算风沙啥时候来。”
我拍了拍他后颈:“去把这些方案给朱师傅送一份,再跟苏科长说,要数据的时候提一句‘牧民皮囊法’,她准能琢磨出关联。”
傍晚下班铃响时,朱卫东的破胶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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