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零件在他粗粝的掌心泛着光:“火力够,就是得看着点。”他摸出块黑黢黢的布,抖开是半张旧报纸,“我在东北时,老杨头修犁耙就用羊油混灶灰,说‘火大了油飞,火小了灰沉’。”他用指甲在报纸上划了道线,“加热到70℃,搅三分钟停一分钟,跟熬糖稀一个理儿。”
我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,睫毛上沾着霜花。
“还差流动性。”我翻开《情报汇编》,翻到折角的那页——林小川去年在运输队记的,“减震油加废机油能调粘度,对吧?”
林小川猛地直起腰,护目镜滑到鼻梁上:“对!上次给‘铁牛’卡车换减震油,刘师傅说废机油里有添加剂,能让稠油变软!”他掏出铅笔在报纸上画波浪线,“加5%废机油,粘温曲线能平点!”
朱卫东把马鬃绳往桌上一摔,震得搪瓷缸跳了跳:“那提纯时用马鬃滤网,杂质能滤掉九成!”他眼睛亮得像刚淬过火的钻头,“师父,这法子行不?”
我摸了摸兜里的搪瓷缸,缸底的刻痕硌着掌心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土法子最怕没理儿,咱们把理儿抠细了,土的也能变金的。”
军列“哐当”一声刹住时,我手表的指针正指着凌晨两点。
月台上的探照灯扫过来,照见“西北07号基地”的牌子锈得发红。
守备技师抱着臂站在阴影里,军大衣领子竖得老高,帽檐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半张怀疑的脸:“就你们?”他目光扫过我们的工具包,停在老罗怀里的喷灯上,“靠这堆破烂救雷达?”
老罗没接话,蹲在设备旁就着探照灯看齿轮。
他摘下手套,粗糙的掌心贴在齿面上慢慢摸,像老中医搭脉。
“磨损不重。”他声音闷在军大衣里,“就是饿得太久——润滑脂全干在缝里,把齿轮粘成死疙瘩了。”他抬头时,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,“给我半小时,喂它口热乎的。”
我们在空地上支起油桶当灶台,老罗往里头倒了半桶羊尾油。
林小川举着温度计凑过去,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结雾:“65℃了!”朱卫东把马鬃滤网架在另一个桶上,绳子绑得死紧。
我蹲在旁边搅煤灰,细灰沾在指缝里,像小时候在废品站摸的锈铁粉。
“倒!”老罗喊了一嗓子。
羊油混着煤灰“哗啦”倒进滤网,棕黑色的液体顺着马鬃缝往下淌,滤出的杂质在网面上堆成小丘。
林小川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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