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屑,喉咙突然发紧。
这姑娘昨天还在翻仓库找苏联专家的计算稿,今天就抱着二十年前的老档案钻了半宿。
第二天清晨,我带着老罗、小川跑了五个翻砂社、两个橡胶作坊。
进第一家门时,老板正蹲在门口修胶鞋,见我们穿着工装,眼皮都没抬:“要模子?得等三个月。”
我把三枚样品摆在他油腻的木桌上。
橡胶圈泛着乌亮的光,是昨晚用报废液压机试压出来的:“这不是钱的事,是能不能让咱们自己的机器不出洋相。”
老板捏起样品,指腹蹭过密封圈的唇边:“没图纸没标准,出了事谁担?”
我掏出钢笔,在烟盒背面写下《协作承诺书》:“若因工艺缺陷导致装备失效,责任由我一人承担。”笔帽磕在桌沿上,“啪”的一声。
沾了印泥的五指按下去时,红手印在烟盒上晕开,像朵开得太艳的花。
老罗突然站起来,他的蓝布工装洗得发白,胸口的“机电修配社”补丁却簇新:“我们社接了。”他拍了拍老板的肩,“老周,08年冰灾那会儿,你们帮我们修过锅炉。现在国家的急活,咱们不能怂。”
老板盯着红手印,又看看老罗,突然笑了:“成,我这就把压胶机擦出来。”
生产第三天,二狗子从协作点跑来找我。
这小子是橡胶作坊的学徒,鞋上沾着胶浆,跑得直喘气:“林工,压制时毛边严重,废品率超六成!”
我带着小川赶过去。
车间里弥漫着橡胶硫化的焦糊味,压胶机上的模具合缝处挤着厚乎乎的毛边。
小川蹲在机台前,用游标卡尺量了量模具间隙:“上下模闭合不均。”他转身从工具箱里掏出细锉刀,“别换模具,沿分型面手工修。每修一次试压一件,直到飞边呈均匀丝线状。”
他蹲在地上,锉刀在模具上刮出细密的金属屑。
二狗子举着电筒给他照着光,光打在小川绷紧的后颈上,汗珠子顺着衣领往下淌。
末了,小川扯下块废内胎,剪成薄环:“套在模芯上,当定位环。机器不会说话,但你得知道它累在哪。”
第十日深夜,防空洞的灯泡照得人眼睛发花。
苏晚晴坐在小马扎上,拿毛笔在密封圈上逐个编号,笔锋尖得能挑出汗毛:“001,002……”老罗举着放大镜,鼻尖几乎贴在橡胶表面:“这道接缝,比昨天那批细了半根头发。”
朱卫东突然捅了捅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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