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的哨声像根冰锥扎进耳朵,我攥着电报的手还沾着防空洞的潮气,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老传达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:“北方所王所长的电话,说苏联人……”
“接我办公室!”我扯下工装往钳工台一扔,胶鞋在水泥地上蹭出火星子。
路过技术科门口时,苏晚晴抱着一摞《材料学手册》正要出门,见我脸色不对,本子“哗啦”掉了半地:“林工?”
“苏联断供了。”我抓过她的胳膊往办公室拽,“深海模拟装置的特种密封圈,还有配套原材料。”
她的手指在我腕上收紧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刚才王所长在电话里说,对方技术员走前塞了张纸条——‘涉及中国军工的精密部件,一律禁运’。”我踢开脚边的扫帚,办公室的红塑料电话正“丁零零”响得发颤。
抓起听筒时,王所长的声音像被塞进了风箱:“小林!那密封圈是深海舱的命门,咱们现有的库存撑不过三个月……你们能不能……”
电流声刺得耳朵生疼。
我望着墙上挂的《全国军工协作图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——那是上周小川修桌子时留下的毛刺,扎得生疼。
前世在研究所时,见过太多“卡脖子”的案例,可这一回,疼得更实在。
“给我样品。”我打断他,“三天,给你答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:“样品今天下午到,只有一枚实物,没成分单,没工艺说明。”
放下电话时,苏晚晴已经蹲在地上捡书,发梢垂下来遮住表情。
我弯腰帮她拾手册,瞥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:“晚晴?”
“我去通知小川和老罗。”她突然站起来,蓝布工装的口袋里掉出半截铅笔头,“朱组长在锻工班,我让通讯员去叫。”转身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桌上的《橡胶工艺学》哗啦翻页,停在“硫化工艺”那章。
下午三点,样品装在个铁皮饼干盒里送来了。
盒子盖儿上还沾着东北的雪,打开时,一枚黑黢黢的密封圈躺在棉花里,边缘有细密的螺旋纹,像条蜷着的蛇。
技术科老周头戴着老花镜凑过来,镊子尖儿刚碰到密封圈就缩了回去:“弹性足得很。”他用千分尺量厚度,“12.7毫米,公差0.02,比咱们的国标严了三倍。”
“拿红外光谱仪测测成分?”化验室的张工推来仪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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