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。
为首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,盯着重构的接地线路看了十分钟,突然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……这是国际EMC标准里的单点接地法!你们用的什么材料?”他指着铜芯线,“纯度够不够?”
朱卫东挠了挠头:“就是车间拆的旧电机线,拿砂纸蹭了蹭。”老教授的手直发抖,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比对:“参数……参数全对!”他突然抬头,“你们是哪个所的?编号多少?”
我背起工具包,雨水顺着工装往下淌:“我们……是西南厂来检修电路的。”
返程的卡车碾过积水,林小川扒着后车窗突然喊:“师父!山脚下那棵老槐树下——”我掀起窗帘一角,雨雾里模模糊糊站着几个身影,蓝布工装、灰卡其裤,有两个的工牌还闪着光——是河南厂修振动筛的老张,山西厂改轴承衬的老李。
“他们怎么来了?”林小川搓着被雨水泡白的手指。
我望着车窗外飞掠的群山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。
前天下班时,老张往我工具箱塞过一张纸条:“要是有急活,捎个信儿。”老李更直接,拍着胸脯说:“咱厂的卡车能连夜开。”
“以后不用再藏着了。”我摸出《野路子情报汇编》,湖北厂的记录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皱,“他们早就在了。”
卡车转过山弯,终南山的轮廓渐渐隐进雨幕。
林小川突然哼起了车间里常唱的号子,跑调跑得厉害,朱卫东跟着哼,老罗用烟锅子敲着车厢板打拍子,苏晚晴的麻花辫在风里晃,发梢滴下的水落进我摊开的本子,在“学”字旁边晕开一个小圈。
三天后清晨,传达室老王颠着脚敲我办公室的门:“小林子,门口来了辆黑轿车,开车的说是……说是科委的。”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,“车牌……车牌没见过。”
我望着窗外摇晃的白杨树,阳光透过叶缝落在《野路子情报汇编》上,把“启明组”三个粉笔字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