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筒贴在耳朵上,老张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:“终南山来的急电,说是模拟载荷试验台被雷劈了,主控继电器阵列烧穿了。备用件得从苏联进,最快两个月。”
我喉结动了动,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那台试验台是西南厂新线的眼珠子,去年为了调试新型火炮反后坐装置,我在旁边守了整三个月。
继电器阵列一停,整条调试线得跟着躺平——更要命的是,原系统是苏联专家十年前装的,图纸锁在保密柜里,连型号都没标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挂了电话,手指在桌面敲出急鼓点。
窗外雪粒子还在砸玻璃,却突然想起锅炉房墙上那句被雨水晕开的话:“我们不在花名册上,但在共和国的心跳里。”心跳要是停了,哪有资格说在不在。
厂部会议室的暖气开得足,我推门进去时,后颈的雪水正顺着领口往下淌。
李厂长抽着烟,烟灰落了半桌子:“都说说,有辙没?”
技术科张科长推了推眼镜:“原系统是封闭设计,继电器阵列和控制逻辑绑死的。没图纸,连替换型号都查不着。”
设备科老王摇头:“备用件从莫斯科发货,海运加陆运,两个月算快的。”
我盯着墙上的挂钟,秒针走得像锤子砸在神经上。
上回在废料堆里拆旧电机,王师傅说过:“修机器跟种地似的,没有现成种子,就找野苗子凑合。”
“我试试用土法冗余代替原装模块。”
会议室静得能听见钢笔帽落地的响。
李厂长掐了烟:“小钧,这不是修机床,是试验台。出了岔子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原阵列的作用是按时序切换负载电阻,本质是个状态机。咱们不用还原它,模仿它的行为就行。”
张科长皱眉:“用什么模仿?继电器响应时间差了零点几秒,参数全乱套。”
我摸出兜里的铅笔,在会议记录背面画了个方框:“用旧计数器做时序控制,电磁阀线圈当执行单元,再挑响应速度接近的继电器并联。就像赶马车,几匹马步伐齐了,车就能跑。”
李厂长敲了敲桌子:“给你三天,出方案。”
出了会议室,风卷着雪灌进领口。
我绕到锻工班后面,锅炉房的破门还晃荡着。
推开门,霉味混着铁锈味扑过来,墙上那句“我们不在花名册上”被雨水泡得只剩半截“共和国的心跳”。
“林总!”
林小川从煤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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