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套上工装,"条件就一条——修的时候得现场演示原理。"我指了指她胸前的钢笔,"你记着,让青年组轮流值班,小川带第一班。"
朱卫东进来时,棉帽上落着雪,脸冻得通红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份没交的处分报告,边角被他揉得卷了毛:"林总,我知道违反纪律该罚......"
"罚?"我把维修站的计划推给他,"老王头缺的不是处分,是条能光明正大学技术的路。"我拍了拍他肩膀,"你当年在废料堆里捡螺丝给我,不也是想找条出路?"
朱卫东猛地抬头,眼里泛起水光。
他喉结动了动,把处分报告撕成两半:"我去通知青年组。"
三天后,职工大院的梧桐树下支起了红布棚子。
林小川蹲在长条凳前修拖拉机,周围围了一圈人——王师傅的闺女扶着门框,小脸儿白得像雪,手里攥着个搪瓷缸;老李家的小子举着断了把的铁锨,踮着脚看;连传达室老张头都搬了马扎,怀里抱着台卡带机。
"叔您看,这液压杆得这么调。"林小川抹了把汗,工具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"您家拖拉机升降慢,是密封圈老化了。
换这个耐油橡胶的,保准能用三年。"他抬头冲围观的人笑,"想学的话,我教您怎么拆怎么装——机器跟人似的,得摸准脾气。"
我站在二楼办公室往下看,雪停了,阳光照在红布棚上。
王师傅缩在人群最后,蓝布衫洗得发白,手里攥着个布包。
直到暮色漫上来,他才蹭到棚子边,把布包往桌上一放,转身就走。
布包解开时,金属撞击声清脆。
林小川举着擦得锃亮的千斤顶喊我:"林总!
王师傅还回来了,里头有张字条!"
字条是用铅笔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作业:"娃儿说,爹你偷的是人家吃饭的家伙。"纸角洇着块湿痕,不知是水还是泪。
当天夜里,我在技术科碰到朱卫东。
他正往公示栏贴新制度:"技术共享激励制"。
纸边压着块红砖,他手里还攥着个帆布工具包,边角绣着"先进班组"四个字:"林总,我申请当工具包监督员。
以后每班交接,下一组得检查设备再签字。"他挠了挠头,"以前我盯的是活儿干没干完,现在我要看的是,这厂子还能不能往下传。"
老罗的《技术互助周报》出刊那天,头版标题是"从前是师傅护徒弟,如今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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