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火槽密封圈老化时就是这股子气。
"林工!"东边传来喊叫声。
我直起腰,看见离心浇铸机操作台上方腾起一缕灰烟,操作班长老张头正攥着抹布往那边跑,后襟被风掀起,露出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
"停机!
快拉电闸!"老张头的嗓子带着破音。
几个学徒手忙脚乱去按急停按钮,机器的嗡鸣陡然拔高半度,又"咔嗒"一声哑了。
蓝烟顺着散热口往上窜,在天花板的日光灯前织成网。
"拆检吧。"跟在我身后的材料专家小张推了推眼镜,公文包在手里颠了颠,"轴瓦过热冒烟,肯定是润滑系统堵了。
得把轴承座拆开,换全套密封件。"他说这话时,眼角扫过墙上挂的《设备维护规程》——那上面用红笔标着"重大故障需报厂部技术科审批后拆检"。
"拆的话,整条试验线得停八小时。"老张头搓着沾了机油的手,指节泛白,"今天下午三点要浇铸那批特种钢锭,是给三线厂的急件......"他声音越说越低,像被机器吞了半截。
老师傅突然笑了,露出缺了颗的门牙:“拍吧,可别光拍秤,拍我这双手。”他摊开手掌,指腹的老茧像块块小钢板,“我这双手,比电子秤准。”
返程的吉普车里,小张还在翻相机里的照片。
我摸出笔记本,钢笔尖在“东风项目初期纪要”上顿了顿,写下第一条:“不设唯一总师,设技术共识委员会,成员从一线推荐。”
备注栏的字越写越重:“带头人会老,会走,但真理的路,得让千千万万双沾着机油的脚一起踩。”
车过辽河时,雪停了。小张突然指着窗外:“林工,看!”
远处的工厂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,烟囱冒出的白烟被风吹散,像朵慢镜头绽开的花。
我知道,此刻西南厂区的公告栏前,肯定围着一群人——首期“反向提案成果展”的榜首,该是林小川的名字。
第三天清晨,我站在发动机厂的锻造车间外。
晨雾里,那台老锻压机的轮廓像头沉睡的巨兽。
昨晚和老周师傅喝酒时,他拍着我肩膀说:“小林,有些缝子,图纸上画不出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的话,被锻压机的轰鸣卷走了。
但我知道,今天,我们要找到那些缝子。
我盯着还在冒烟的浇铸机。
轴瓦位置的金属外壳泛着不正常的暗红,凑近能听见里面"嘶嘶"的异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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