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徒正围着模拟焊接台练习,焊花一闪一闪,像春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“以前怕他们会抢饭碗。”我轻声说,没回头,知道苏晚晴在我身后,“现在怕他们学不会——这才是真正的进步。”
她沉默片刻,低声回应:“你已经把‘手艺’变成了‘火种’。”
当晚,《技术互助周报》更新了第三期封面。
依旧是手写体,但换了内容:
“本周,赵师傅写下第7条‘最容易忘的事’,他徒弟主动替他续上了第8条。”
配图是师徒俩并肩站在挂板前,指着新添的一行字,笑得像个孩子。
我合上周报,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。
太顺了。
顺得不像这个年代该有的节奏。
就在凌晨两点,我提笔写完一份方案——《西南基地工艺数据平台建设初步构想》,附带三套可落地的低成本数据采集模板。
我想把它报上去,不是为了争功,而是我知道,真正的考验不在眼前,而在远方。
可当我将信封封好,准备投入厂部信箱时,手指顿了顿。
远处,技术楼顶层的灯还亮着。
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在黑暗中冷冷注视着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