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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拧动阀门——不是猛地一拉,而是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放压。
三分钟后,主阀开启,压力表指针稳稳爬升,越过3.0,停在3.15,绿区中央,纹丝不动。
没有啸叫,没有震颤,更没有油雾喷溅。
老张头盯着表盘看了足足一分钟,忽然咧嘴一笑:“嘿……还真行。”
这一幕被人看见了。
不到半小时,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整个锻造车间。
中午前,六个班次的操作工几乎全来了,围着黑板看流程图,对着数据议论纷纷。
有人质疑,有人好奇,更多人是亲眼见过雪地里那片乌黑油污的——那是浪费,更是心痛。
赵卫东蹲在排污口,手里举着个玻璃瓶,里面盛着刚接的回流油液,清亮见底。
“看看!”他嗓门大得能掀屋顶,“还是清的!三天了,就没再浑过!”
人群轰地炸开。
“照这么说,咱以后都不用天天擦地了?”
“省下的油,够不够给家属院换批灯泡?”
“要是早点这么干,去年大修是不是都能省下来?”
我站在黑板旁,听着这些话,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。
李卫东是下午两点左右来的。
供电保障组的头儿,话不多,做事极细。
他没凑热闹,就在外围站了好久,忽然挤进来,盯着泄压时间那一栏看了半晌,然后默默掏出随身带的电工笔记,低头抄了起来。
我没拦他。
他知道我在干什么。
他们供电组虽然不碰液压系统,但电网负荷突增跳闸的事年年有,每次都是电机启动电流过大惹的祸——本质上,和我这个“缓慢启阀”是一个道理:别让系统承受瞬间冲击。
方法可以迁移,思维可以复制。
这才是我想留下的东西。
太阳偏西时,风小了些。
黑板上的字被风吹淡了,我又补了一遍。
几个年轻工人主动留下来,问我能不能把步骤编成顺口溜,好记。
我点点头:“明天我写个《液压启停七字诀》,你们背熟了,教下一班。”
他们眼睛都亮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脚步声,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。
我抬头望去。
周国栋来了。
厂党委办公室干事,三十出头,脸上总挂着笑,说话温和,可每句话都像秤砣,落下去就压人心。
他穿着呢子大衣,戴着绒线手套,走近了也不急着开口,只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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