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条长尾巴。
“晚晴。”我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苏晚晴。
她抱着笔记本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,“麻烦你把近三批同类胎模的校验数据调出来,按时间和轮值班组做趋势图。要精确到毫米小数点后一位。”
她没说话,只冲我点了下头,马尾辫在弧光里晃了晃,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我的手背——凉的,她肯定在办公室坐了一夜。
半小时后,监控室的荧光屏前,老罗指着滚动的录像带:“您看,前天后半夜两点十七分,设备科老周的徒弟小郑来巡检。他在胎模区停留了十分钟,中间有三次弯腰动作。”
画面里,穿蓝工装的年轻人背着工具包,第一次弯腰是检查液压表,第二次是给导轨上油,第三次……他手在底座螺栓附近动了动,镜头角度偏,看不清具体动作。
“小郑这月轮值东北支援组。”老罗摸着下巴,“上个月他师父老周还因为漏填记录找您写检讨呢。”
同一时间,苏晚晴的办公室飘来打印机的嗡鸣。
我推开门时,她正把一沓坐标纸拍在桌上,红色笔锋在图纸上划出条爬升的曲线:“每次东北组轮值最后三天,关键支撑点高度平均下调0.3毫米。前三批累积下来,正好是1.2毫米。”
她指尖重重戳在曲线拐点上:“他们不是不知道标准,是想温水煮青蛙——今天低1毫米,明天就能低5毫米,等咱们习惯了偏差,往后验收标准都得听他们的。”
我盯着那条蛇一样蜿蜒的红线,喉咙发紧。
上回老周交的检讨里还写着“规矩兜底”,转头徒弟就来动胎模。
不是坏,是急——东北组承担着总装进度考核,上边催得狠,下边想走捷径。
“召集南北骨干,开误差溯源研讨会。”我把图纸折起来塞进口袋,“带水准仪和钢卷尺。”
车间会议室的长条桌被挤得满满当当。
我把水准仪架在窗台上,钢卷尺拉得笔直,在众人的注视下测出胎模支撑点的微变位:“咱们现在看到的不是一个数字,是条正在漂移的基准线。”我展开苏晚晴画的趋势图,“如果这条线继续往下走,三个月后,咱们做的壳体放进总装台会像瘸腿的驴——军方验收时一敲一个响,全是不合格品!”
东北组领队王工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是老军工,当年在《机械工程学报》发过《论大型结构件装配基准稳定性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