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。
而那些机器,就像操作它们的老工人一样,有自己解决争端的方式。
我知道下一场战争即将开始。
我的目光从杨卫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移开,没有半分停留。
战争?
他太高看自己了。
这从来不是我和他之间的战争,而是两种思想的对撞,是新生的嫩芽要顶开腐朽的旧土,他挡不住,谁也挡不住。
我一言不发,转身就走,将他那句色厉内荏的威胁甩在身后,如同甩掉脚底的一块烂泥。
周日的清晨,天刚蒙蒙亮,寒气像针一样扎在裸露的皮肤上。
我拎着空空作响的铝饭盒,脚步沉稳地走向食堂。
路过厂区中心那块最显眼的公告栏时,我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猛地顿住。
一张崭新的红头文件,像一块刺眼的补丁,贴在泛黄的旧通知之上。
《关于严禁非组织技术交流活动的通知》,黑色的宋体字冰冷而锋利,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那句:“凡未经批准的技术讲习、图纸传阅、经验集会,一律视为扰乱生产秩序行为,从严处理。”文件右下角,那个鲜红的厂党委公章,像一只圆睁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我盯着那行字,心跳在最初的一瞬间漏跳了半拍,但随即又恢复了平稳。
三秒钟,我只给了它三秒钟的时间,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,继续走向食堂。
稀粥还是那么寡淡,几乎能照出人影昨夜库房里透出的那点微光,果然没有被当成老鼠啃坏的油瓶灯。
有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并且以最快的速度,亮出了他们的獠牙。
中午,阳光吝啬地洒在堆满铁屑和废旧零件的废料堆旁。
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,啃着手里那个能硌掉牙的玉米面窝头。
一阵熟悉的锉刀摩擦声由远及近,赵卫东端着他的饭盒,在我身边蹲了下来。
他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旧轴承内圈,用手里的什锦锉刀一下一下地打磨着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“老李说,”他头也不抬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昨晚巡检的队伍里,有个生面孔,是保卫科张干事的小舅子。”
我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。张干事,杨卫国的头号走狗。
赵卫东将磨得发亮的零件翻了个面,继续他的工作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:“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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