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眼的角落里,贴上了一张用左手写的、字迹歪歪扭扭的告示:
“技术交流,实战为王。本周六晚六点,锻压车间东侧废弃库房,现场演示大型调压器故障排查与快速修复。欢迎各岗位同仁观摩交流,自带马扎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盖章,甚至连一张红纸都不是,就像一张被人随手贴上去的废纸。
周六,天刚擦黑。
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那个满是灰尘的废弃库房。
我以为能来十个人就算不错了。
可没想到,六点还差十分,库房门口已经黑压压地挤了二三十人!
年轻人居多,但人群里,我还看到了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、对我们这些“学院派”不屑一顾的老资格师傅,甚至连铸造车间的王总工,那个拄着拐杖的倔老头,也被人搀扶着来了。
那一刻,我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。
我站在一颗一百瓦的昏黄灯泡下,用扳手拆开一台报废的调压器锈迹斑斑的外壳,熟悉而又复杂的线圈和触点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我没有讲稿,也没有腹稿,只是像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,边拆解,边讲解。
“……你们看,这个触点有明显的烧蚀痕迹,说明接触不良,产生了电弧。但问题根源不是触点本身,而是驱动它的凸轮轴磨损过度,导致压力不够……记住,电压不稳不可怕,设备跳闸也不可怕,最可怕的是,问题出来了,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打开盖子看一看,查一查!”
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。
话音刚落,人群里,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。
紧接着,掌声响成了一片。
那掌声并不响亮,甚至有些杂乱,但每一声,都那么扎实,那么滚烫,像一把把小锤,敲在我的心上。
送走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工人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
我和苏晚晴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夜风格外清爽。
“他们可以撤掉我的课,封掉我的讲台,”我望着天上的残月,轻声说道,“但他们挡不住一颗颗想学技术、想把活儿干明白的心。”
苏晚晴转头望着我,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,仿佛有火焰在燃烧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:“我感觉,这条路,非但没有被堵死,反而越走越宽了。”
回到宿舍,洗漱完毕,我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白天的掌声,工人们那一张张专注而饥渴的脸,还有苏晚晴眼里的光……一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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