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明,凌晨五点的厂区死寂得像一口深井,连风都仿佛凝固在了冰冷的钢铁森林之间。
我从宿舍出来,每走一步,鞋垫下那枚冰凉的钥匙都用力硌着我的脚心,那不是普通的钥匙,那是小库房的命门,也是我们所有计划的基石。
昨夜的辗转反侧没能让我看清那个蓝布帽的脸,他的身影就像一块模糊的色块,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但有一点我无比确定:能轻易干预厂办会议,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巡检名单里塞人,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工人能有的能量。
他背后,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。
我没有走大路,而是绕到锻压车间的后墙根。
这里堆着小山似的煤渣,散发着潮湿的尘土味。
我蹲下身,双手像刨地的野狗一样扒开煤渣,很快,半截锈迹斑斑的排水管口露了出来。
这是建厂时遗留的废弃检修通道,老旧的图纸上都没有标注,除了当年参与基建的几个老师傅,再无人知晓。
我将沉重的工具箱用力塞进管道深处,又仔细地用碎石和煤渣将洞口伪装好,心中默念:这里不是终点,而是为我们这颗火种准备的保险柜。
里面的每一件工具,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技术革命量身定制,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。
上午九点整,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清脆声由远及近,苏晚晴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技术科档案室的门口。
她怀里抱着一摞厚重泛黄的《电力系统设计手册》,脸上是公式化的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在与我擦肩而过时,眼角飞快地向我眨了一下——这是我们约好的暗号,行动顺利。
她昨晚熬了个通宵,将我们费尽心机搞到的原始配电图,重新绘制成了三套看似截然不同的拓扑图。
每一张图上,所有敏感的设备名称和关键参数都被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只有我们才懂的设备代号和颜色编码。
外人眼里,这不过是几张杂乱无章的维修草稿。
我们趁着档案管理员去打印文件的空当,迅速将这三张图纸夹进了一本厚厚的《全厂锅炉检修台账》里。
最后,苏晚晴拿出一小块蜡,仔细地将台账的封面接缝处封死。
一个微小但清晰的标记。
“李卫东找了个烧锅炉的老哥,信得过,愿意帮忙看管这本台账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气息拂过我的耳畔。
我重重点头,目光坚定:“只要图纸、工具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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