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头没松,反而锁得更死。
冯老适时开口:“这可是用废料堆里翻出来的旧铣床改的。主轴是林钧拿报废电机和轴承拼的,导轨是他带着徒弟一寸寸刮出来的。”
专家终于抬眼,第一次正视我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林钧。”我站直身体,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车间,“学徒出身,现在火种工坊负责技改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副厂长的手指猛地一抖,茶杯盖磕在桌沿,发出清脆一响。
中午会议室,暖气片嘶嘶作响。
专家组坐在上首,一人推了推眼镜:“据反映,你在五〇八厂协作期间,存在未经授权的技术输出行为,涉及核心工艺流程传授。”
话音落下,满屋寂静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——等我慌,等我辩解,等我露出破绽。
但我只站起身,从文件袋中取出三份盖有公章的《协作回执单》,又拿出四名工人亲笔签名的《培训签到簿》。
“我传授的是‘听声辨位’‘手感控速’‘振动溯源’三项基础诊断法。”我逐字清晰,“非专利、非独创,属行业通用经验总结。所有交流均有备案,可查可证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我又递上另一份材料——《火种计划阶段性成果汇编》,封面烫金字体赫然印着“红星厂内部资料·严禁外传”。
“若此为泄密,则全厂参与技改者皆有责,非我一人。”
周厂长接过材料,低头翻看。
一页页翻过,他的手指在某一页停顿了几秒,随即轻轻点了点头。
没人注意到,他嘴角扬起了几乎不可察觉的一抹弧度。
会议结束时,雪已小了。
我走出办公楼,风卷着残雪扑在脸上,刺得生疼。
抬头望去,火种工坊的灯依旧亮着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,在苍茫天地间跳动。
苏晚晴跟了出来,站在我身侧,没说话。
良久,她轻声问:“接下来呢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望着那盏灯,心里清楚——
这场风暴还没过去。
他们可以查我的出身,翻我的档案,甚至捏造海外关联的罪名,但他们拦不住一件事:
当七十多双手开始记日志、算公差、画草图的时候,火种就已经不再是火种了。
它成了野火。
风往哪儿吹,火就往哪儿烧。
而我现在要做的,不是躲风,是点更多的火。
雪粒子抽在脸上,像砂纸打磨着神经。
我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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