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基,是不是整修过?”我问。
技术科长刚赶到,擦着汗点头:“去年雨季塌了一块,重新浇了混凝土,当时验收没问题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多说,只让找来一张厂房平面图,又借了把水平尺。
当天晚上,我在招待所的木桌前,就着昏黄的灯泡,用铅笔画出了三处应力集中区域,并标出主承重柱与设备基础之间的位移趋势。
不是机器坏了,是地在动。
第二天清晨,我把四个本地学徒工召集过来,每人发一把水平尺、一根细绳和半袋沙土。
“今天不修机器。”我说,“咱们先找地基的毛病。”
他们面面相觑,有人忍不住笑:“你是助理技术员吧?我们主任都不敢动这台设备。”
我也不恼,只把细绳拉直,从锻压机主轴中心延伸出去,穿过车间中线,一直牵到外墙的标记点。
“你们看,这条线本该对准预埋螺栓的基准孔。现在偏了十七毫米。”
没人吭声了。
我们沿着墙体一圈圈排查,在东南墙角发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。
我抓了把粉笔灰撒上去,不到十分钟,灰层出现细微断裂纹——沉降仍在继续。
中午时分,我们在主承重柱旁挖开一小段地面,果然露出一条隐蔽的排水沟,常年渗水,泥土早已软化成浆。
找到病根,剩下的就是手艺活。
我指挥工人将楔形钢板垫入机身底座,再用两台千斤顶同步微调,一点点校正水平。
过程中不用激光,不用精密仪器,全靠水准泡和手感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,最后一次调整完毕。
三点整,电源重启。
送料机构缓缓推进,模具闭合——咔!一声清脆合模响彻车间。
一次成功。
第二次,第三次……连续十次自动循环,无一偏差。
围观的技术员们愣了半天,有人喃喃道:“这法子……比图纸还灵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只是默默收起那把用旧了的小锤,放进工具包里。
夜色渐深,车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交谈与争论。
我站在窗边,看见几道身影朝招待所走来,为首的正是厂总工,手里还拿着今晚的运行记录。
他们来找我了。
但我清楚,真正重要的,从来不是谁解决了问题——而是,为什么只有我看出了问题?
夜还深,五〇八厂的会议室却亮如白昼。
我刚泡上一碗粗茶,门就被猛地推开。
总工领着一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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