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着苏晚晴一条条看过去。
她穿一件深蓝工装,袖口磨得发白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。
灯光昏黄,照在她侧脸上,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“不求高精尖,”我说,“只求真解决问题。”
她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,忽然轻声问:“你就这么信他们能成?”
我正在擦焊枪头,铜嘴有点氧化,砂纸摩擦发出细微嘶响。
听见她的话,手没停。
“不是我相信。”我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是我不拦着,他们自己就会燃。”
当晚,我把技术组闲置的一间资料室腾了出来。
门板卸了,换了块新牌子,是我亲手焊的铁皮字——火种工坊。
立下三条规矩:
一、任何人可领题攻关,不限身份、不论资历;
二、成果归集体所有,不得私占;
三、署名必须写团队,个人名字可以加括号。
墙上贴出《协作登记表》,红蓝铅笔填得满满当当。
第一天就有十七人报名,连食堂大师傅都递了张条子:“我想做个自动捞饭勺,省力气。”
没人知道,这块牌子挂出去的那一夜,我坐在空荡的工坊里抽了整整一包大前门。
烟雾缭绕中,我看着手绘的流程图——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改进,这是要把“人”的价值重新焊进这个时代的钢铁骨架里。
一个月后,锅炉房传来异响。
不是爆炸,也不是故障,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声音——链条运转的沉稳节奏,咔哒、咔哒,像心跳。
我赶到时,老倪正蹲在他那个“自动清渣装置”旁,满脸煤灰,却咧着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铁链牵引的刮板正缓缓将炉底积渣拖出,顺着斜槽滑进渣斗。
以前这活儿得人钻进六百度高温的炉膛里掏炭,现在,按钮一按,机器代劳。
他拍下了第一段运行视频——用的是厂里报废的16mm摄影机,胶片发霉,但他修好了。
手抖着交到我手里:“林工……我没文化,图也不会画……但这玩意儿,真省命。”
我盯着画面看了很久。
那不是什么高科技,就是一个定时继电器加偏心轮传动,材料全是废品站淘来的。
但它背后,是一个沉默二十年的司炉工,在深夜独自琢磨出来的活路。
我立刻调来小崔,让他用继电器优化启停频率;又让小郭测算清渣周期与燃煤效率的关系。
三天后,数据出炉:日均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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