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状图”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轻声问:“你觉得他说得对吗?”
周文彬停下笔,手指缓缓抚过书页,像是怕弄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良久,他低声道:“过去我以为,知识在书里,在苏联手册里,在专家嘴里。现在我知道了——知识在能把它变成现实的人心里。”
窗外暮色渐浓,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。
我站在招待所楼顶,看着厂区方向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那些光,来自仍在运转的机床,来自尚未熄灭的夜校教室。
忽然,一封信递到我手里。
信封朴素,印着市局红头章。里面只有一行字:
“深秋将至,新一期工人技术讲习班已筹备就绪。授课名单中,您仍列首位。”
我没有打开教案本。
只是轻轻把信收进胸口衣袋。
有些课,不该由一个人讲完。
深秋的夜校,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油灯忽明忽暗。
我推开教室门时,屋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,有熟悉的,也有陌生的——前排坐着三个穿干部服的男人,胸前别着市局技术教研组的徽章。
我没有坐下。
讲台上摆着教案本,我没打开。这种东西,从来不是我说话的方式。
“今天不讲课。”我扫视一圈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音,“我们请一个人来讲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我转身朝门口招了招手:“小郭,上来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,脸唰地红了。
他低着头走上台,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,手指微微发抖。
我能听见后排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是哪个车间的小徒弟?”
我把一块锈迹斑斑的传动轴往讲台一放,又递给他一把旧三角尺。
“你刚进夜校那晚问我:‘林师傅,这根轴看着直,为啥装不进轴承座?’还记得吗?”
他咬了咬唇,点头。
“现在,你告诉他们,怎么用这把尺子,一眼看出它弯在哪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小郭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,将三角尺贴在轴肩端面,侧光细看。
他的动作起初迟疑,渐渐稳了下来。
“如果……轴往右弯,端面和尺之间,左边缝隙大,右边贴得紧。”他声音发颤,却一字一顿,“反过来,要是左弯,就是右边漏光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比划,甚至踮起脚尖让后排的人看得更清楚。
台下先是寂静,紧接着爆发出低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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