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全厂。
有人说我是撞了大运,有人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可只有大刘知道,那三天夜里,我蹲在锻压机边测了三十七次温度,手冻得写不了字,就用炭笔在膝盖上画曲线。
而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,市总工会突然发函,点名让我参加“青年技革经验交流会”,还安排在最后一个发言。
那天会场坐满了人,前排全是穿干部服的领导和戴眼镜的技术干部。
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走进去,手里拎着一只黑乎乎的报废变速箱壳体。
主持人念完介绍词,全场安静等着我掏稿子。
我没有。
我把壳体往讲台上一放,开口就说:“今天我不讲理论,就说说怎么从垃圾堆里捞出钱来。”
台下一片错愕。
我拆开壳体,露出内部磨损严重的齿轮座孔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旧锯条,“这是我们夜校学员拿废料磨的刮刀,刃角按75度手工开,比标准工具省料六成,寿命反而高两倍。”
我又拿出一个弹簧夹具:“这是用报废离合器弹簧改的测量支架,误差控制在0.02毫米以内。”
一个个展示,一句句实话。
没有术语堆砌,没有空谈理想。
我说的是油污糊手的夜班,是老师傅咳着嗽还在教徒弟怎么看金属反光判断淬火程度,是我们这些“成分不好”的人,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学技术。
最后我说:“我们缺资源,但不缺脑子。真正的技术,长在工人的手茧里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静默。
三秒钟。
然后掌声炸响,如雷贯耳。
郑科长当场站起来宣布:“市里决定,以林钧同志编写的《十讲实用机械学》为蓝本,组织专家团队编写全国工人技术培训统编教材!”
那一刻,我没有笑,也没有激动。
我只是望着窗外飘起的小雪,想起那个总在我图纸角落写下“此处易裂”的清洁工老太太。
她走了,但她留下的字还在。
一个月后,《机械工人》杂志新刊出版。
封面文章署名“林钧”,标题赫然写着:《论误差的温度——一个来自车床边的思考》。
通篇没有复杂公式,没有引用外文文献。
有的只是车间的噪声、夜校的煤油灯、老师傅的一声叹息,和一道道在简陋条件下摸索出来的解决方案。
苏晚晴拿着杂志走进技术科时,周文彬正戴着老花镜,一笔一划抄录文中那张“误差传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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