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,昨晚就转了两圈。”
我们没停。
白天我去车间讲课,夜里回来接着印。
赵红梅带人整理案例,把工人反馈的问题一条条补进附录。
有人拿烟盒纸抄讲义,有人拿火柴棍比划夹具定位,还有人把公式刻在工具箱盖上。
第三夜,风特别大。
后巷铺了炉渣,大刘亲自带人一趟趟背来,铺得平平整整,车轮碾上去几乎没声。
油印机咔嗒咔嗒响着,像心跳。
二十多个人轮班,刻蜡纸的、刷墨的、折页的、装订的,麻绳搓成线,牛皮纸裁成册。
突然,老吴妈敲了三下扫帚柄。
我们都僵住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皮鞋踩在炉渣上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我迅速吹灭煤油灯,屋里一片漆黑。
只听门外停顿了几秒,接着是轻轻的推门声。
一道手电光斜切进来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那人没进来。
光束扫过门口堆着的半成品,又缓缓移开,最终熄灭。
门关上了。
良久,赵红梅轻声说:“是郑科长。”
我松了口气,却没放松。
这种时候,越是开明的人,越危险。
他若真支持,早就站出来;若反对,也不会只看一眼就走。
直到凌晨两点,最后一本装订完成。
共三百二十七册,每本都用粗麻线穿好,封面压了钢板拓印的红星厂标。
我翻开一页,插图上画着两根火柴棒撑起一块铁片,旁边写着:“少一根,晃三天。”
这是大刘班的案例。
他们之前因为夹具缺一根定位销,连着三天返工,差点被通报批评。
按我讲的方法改完,当天合格率冲到九十五。
就在这时,门口又响。
这次没人敲扫帚,是直接推门进来的。
郑科长站在门口,大衣没脱,脸色看不出喜怒。
他目光扫过满屋狼藉——蜡纸堆、油墨瓶、散落的讲义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我没躲,迎着他视线,点了点头。
他没说话,径直走到桌前,拿起一本《十讲》,一页页翻看。
翻到那张火柴棒插图时,他停住了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然后,他掏出钢笔,在封底空白处写下一行字,签上名,盖了市教育局的章。
“调拨五十公斤专用油墨,十令A4纸,用途:职工技术普及。”
他抬眼看向我:“林钧,这书……不能叫‘非正式’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他把书合上,轻轻放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