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的声音冒出来,带着颤抖,“他说的‘内壁滞流’……要是真的,那就意味着冷却水在管道内部形成了层流死角,表面压力正常,实际换热不足——我们课本里提到过这个现象,叫‘假性循环’……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我站在阴影里,没有露面。心跳如鼓。
他们看懂了。
不是全懂,但最关键的逻辑链,已经被那个最年轻的知青用教科书上的术语拼凑出来了。
更让我没想到的是,炼钢班下午真的按照我的方案改变了工艺。
老杨头亲自守炉,弓着背,在结晶器外围一圈圈地糊泥条,嘴里念叨着:“钢要出汗,别憋着。”他不懂什么叫“边界热阻调控”,但他一辈子和钢打交道,知道什么时候该松一口气,什么时候得使把劲。
四点十八分,钢锭出炉。
金相报告出来时,车间主任差点把眼镜摔了:夹杂物含量下降了41%。
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。
不到一小时,一群年轻工人就围住老杨头追问诀窍。
老头叼着旱烟杆,眯着眼笑着说:“问我?我又不会画图。你们去找小林,那个晚上蹲在控制台前画水流的小林。”
没人提到我的名字,可“小林”两个字,已经在某些人心里有了位置。
第二天早上,我走进车间,一眼就看见公告栏上贴了张纸条:
致影子总工
感谢你让我们看到,钢也能呼吸。
字是赵红梅写的,工整中带着一丝倔强。
我盯着那张纸,久久没有说话。
影子总工?
呵,倒是挺贴切的。
我不争名,不抢功,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太多。
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,我的思路正在改变这座工厂的命运。
可这张纸没挂多久。
傍晚我去工具间拿扳手,发现它不见了。
我以为是哪个工人顺手揭下来当废纸用了,也没在意。
直到周三下午的技术复盘会上,我坐在后排角落,看着陈明远走上讲台。
他没有穿往常那件笔挺的白大褂,而是换了件洗得发灰的工装。
讲稿很短,PPT却是全新的——一组对比图表,展示过去六次失败与本次成功的热场分布差异。
“我们过去忽略了现场热环境的动态影响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有一份未署名的现场记录,提供了关键思路。”
投影亮了起来。
一页泛黄的复印件,放大在屏幕上。
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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