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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,我懂了:她昨夜不仅签字,更是在党委会前,把她的政治前途押在了我的名字上。
周五下午,党委会临时召开。
刘政委坐在主位,目光扫过全场:“经研究,同意设立‘实践型技术员’岗位。”他顿了顿,“首位人选——林钧。”
掌声稀稀拉拉,有人鼓掌是因佩服,有人是迫于形势,更多人沉默。
马文彬脸色铁青,像吞了块生铁。
我知道,这张入场券不是谁赐予的,是我用七十二小时、三组数据、一套活下来的模具,一锤一锤砸出来的。
散会后,走廊空旷。
她等在那里,手里攥着一枚崭新的蓝色橡皮章,递到我面前。
“现在,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可以自己盖章了。”
我接过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,心头猛地一颤。
那不只是权力的交接,是信任的托付,是她在体制的夹缝里,为我撬开的一道门缝。
“你不怕我滥用权力?”我忽然问。
她终于笑了,眼角微微弯起,第一次毫无防备:“怕。但我更怕,错过一个能让炮响、让钢热、让所有人抬起头来的人。”
远处,夕阳正缓缓沉入厂房群,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斜斜地切过水泥地,像一把正在成型的刀——锋刃朝前,指向这片钢铁丛林的深处。
我握紧那枚章,掌心发烫。
明天,还得早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