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沉默的战场。
“你……一直在这儿?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没抬头,笔尖稳稳划过最后一行注释:“明天就要定标准了。如果我现在不严谨,将来工人就得拿命去填误差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脱下大衣搭在椅背,走过来拿起一份图纸细看。
许久,她低声说:“你画的这些东西……和现在的规范全不一样。”
“因为现在的规范,是用血写的。”我终于抬眼,“去年三车间那个女工,装卸模具时砸断手指,就是因为夹具松动。可报告上写的是‘操作不当’。我们总把问题推给人,却从不问——工具是不是太难用了?”
她怔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震动。
就在这时,小吴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保险柜钥匙。
“林哥……技术科……保险柜被人撬了!你那份《快换基座力学模型推导》,不见了!整本都不见了!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我知道是谁干的。
赵德贵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绞杀我的机会。
他烧掉工时报表还不够,现在连原始推导都要毁。
但我笑了。
“他们偷得走纸,”我慢慢合上绘图板,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铅笔灰,“偷不走数据。”
那一夜,我召集突击队所有人进了车间最偏的铆焊间。
黑板擦干净,粉笔备足,我说:“咱们今晚重建一场计算。”
韩建国负责复核弯矩公式,刘瘸子用钢板边角料现场刻出受力示意图当展板,小吴拿着算盘一遍遍验算应力分布值。
我没有参考资料,全凭记忆一步步推导——从胡克定律到弹性变形协调条件,从接触面压强分布到动态载荷下的疲劳寿命预测……
天快亮时,黑板写满了六面。
我最后提笔,在中央写下结论:
“夹具刚度应优先匹配工件薄弱区,而非盲目追求整体强度。”
然后转身,看着他们疲惫却发亮的眼睛:“过去我们造工具,是为了让机器听话。但从今天起,我们要让工具懂得人。”
出发前夜,我把重新整理的八页核心论证资料装进牛皮纸袋,贴身收好。
窗外雪停了,月光照在厂区铁轨上,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是我这个曾被踩进泥里的学徒工,第一次站上规则的制定台。
而当我走进省厅会议室那天,看着满屋子白发苍苍的权威专家,听着他们谈论“统一模板”“高冗余安全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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