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。
而现在,这张不该存在的纸,出现在小吴手里。
“他怎么找到你的?”
“他说……说最近外文资料借阅记录有异常,追查到技术科……怀疑有人私传境外标准……还说……这种行为,够送政法组一趟。”
我脑中轰然一响。
这不是冲技术来的,是冲人来的。
赵德贵盯了我这么久,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只要坐实“窃取外国技术情报”,甭管真假,先把你按进泥里。
更何况,在这个年月,“境外标准”四个字本身就足以让人脱层皮。
我捏紧那张残页,指尖几乎要戳破它。
火气往上涌,却又被一股冷意压了下去。
不能乱。
越是这时候,越要稳住。
我盯着小吴的眼睛:“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你看见过这东西?”
他摇头:“没人……我真的没给任何人看过……”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把残页折成指甲盖大小,塞进贴身衣袋,“这事我来收尾。你记住,今晚说过的话,一字不提。”
他点头如捣蒜地跑了。
我转身走向档案室方向,脚步却在半路停住。
风从厂区空地刮过,卷起一层薄雪,像灰烬般飘在空中。
远处,档案楼三层的一扇窗还亮着微弱的光——窗帘没拉严,一道黑影正俯身将一叠厚厚的外文资料,悄悄推进一个老旧的绿色保险柜里。
锁扣合上的瞬间,灯光熄灭。
我没动,也没喊。
雪地上,只留下一双脚印,笔直向前。
而我心里清楚:
有些火,已经埋进了干柴堆里,只等一根划破黑暗的火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