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,迅速榨干了我的精力。
我越来越疲惫,眼窝深陷。
李春花大姐看在眼里,只当我又是熬夜苦读。
直到一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她大概是想给我提前开窗透透气,一推开食堂后厨的门,就看见了蜷缩在熄火的灶台边,怀里紧紧抱着一卷图纸睡着的我。
冬天的灶台只有一点点余温,我却睡得死沉。
我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表情,只记得醒来时,身上多了一件带着皂角香气的女士棉袄,厚实而温暖。
我愣愣地坐起来,发现我的工具箱里,还被悄悄塞了两个温热的煮鸡蛋,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是李大姐歪歪扭扭的字:“娃啊,身子不是铁打的。”
那一瞬间,一股热流从眼眶直冲心底。
鸡蛋的温度,棉袄的香气,还有那句朴实无华的关心,像一把钥匙,猛地打开了我内心最深处那把叫做“孤单”的锁。
从被划定成分的那天起,我就像个漂泊的孤魂,走到哪里都是“外来者”。
可是在这一刻,我第一次感到,我好像……有家了。
我的“崛起”自然也引来了不一样的目光。
厂部大楼,周文彬的办公室里,气氛凝重如铁。
“你很清楚他的背景。”周文彬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苏晚晴,你是个有前途的技术干部。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‘隐患’身上,甚至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去培养他,你有没有想过,这可能会毁了你自己?”
我当然不在场,这些话是后来苏晚晴云淡风轻地提起的。
她说,她当时只是平静地看着周文彬的眼睛,回答道:“周厂长,我只教了他怎么看懂图纸,怎么更有效率地使用机器。如果连知识都要分阶级,那我们的工厂,永远也造不出世界一流的好机器。”
据说,两人不欢而散。
当晚,周文彬就派人突击检查了技术科资料室的借阅记录,企图抓住苏晚晴的小辫子。
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——苏晚晴的名字下面,没有任何教材的借出登记。
她教给我的所有东西,竟然全凭她自己的记忆口述。
这个发现让周文彬这位铁腕厂长都微微动容,但他依旧没有松口,我在夜校的准入申请,依然被死死地压着。
真正的风暴,在一个月后到来。
厂里接到了一个极其紧急的军工任务:仿制一款新型军用无线电的承载支架。
上级只给了一张从原件上拓下来的图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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