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宛如印刷出来一般标准的答案图形。
而我,早已在他们发现之前,就闪身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。
从此,红星轧钢厂多了一个新的谈资——“鬼画符破难题”。
三天后,厂里“合理化建议奖”征集的最后期限到了。
我将熬了两个通宵画好的图纸,匿名投进了技术科门口的征集箱。
那不是别的,正是我无比熟悉的C620车床的尾座压板——一种极易磨损的易耗件。
但我交上去的,不是简单的草图,而是一份完整的、包含主视图、俯视图、左视图和剖视图的正式零件图。
上面用最小号的仿宋字,精细地标注了每一个尺寸,公差甚至精确到了±0.1毫米。
不仅如此,我还附上了一份改进建议:将原有的矩形导轨槽,改为更稳定、更耐磨的燕尾槽结构,并附上了改进后的三视图。
这份图纸,就像一颗深水炸弹,在技术科的评审会上炸开了锅。
“这张图的水平极高,简直可以直接拿去生产!我敢说,我们技术科,包括测绘室的老师傅,都画不出这种精度的图纸!”是苏晚晴,我听人说起过她,技术科最年轻有为的女工程师。
她举着我的图纸,声音里满是激动。
“我反对!”周文彬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,“来路不明,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,万一是外部人员渗透,意图窃取我们的生产机密呢?这份图纸的水平越高,风险就越大!在没有查清作者身份之前,绝不能评奖!”
会议室里争论不休。
最后,还是技术科的老科长一锤定音:“我们搞合理化建议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技术革新,为了提高生产力吗!这张图的价值,谁都不能否认!如果因为查不到作者就不评奖,那不是寒了全厂有心人的心吗?奖,必须评!而且要评一等奖!”
最终,我的匿名图纸荣获一等奖,奖金三十元——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工资。
同时,公告上明确要求:获奖者须在公告贴出后一周内,凭有效证明前往技术科领奖,逾期作废。
公告栏前,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,惊叹声、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我站在人群的最外围,隔着攒动的人头,遥遥望着那张贴在最醒目位置的红纸黑字,望着那份属于我的荣耀。
我的手在口袋里,紧紧攥着。
那份匿名图纸,是我的敲门砖,也是我的战书。
躲在阴影里,用“鬼画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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