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拿着电表来测,也只会测出正常的线路损耗,谁也想不到,会有人用这种蚂蚁搬家的方式,从电网里“偷”电。
一周后,第二批十二把“钧锤”如期交付。
这一次,陈大山没有私下测试。
他把锻工班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,组织了一场公开的对比试验。
场地中央,摆着两堆锤子,一边是厂里统一配发的标准八角锤,另一边,则是我送来的十二把“钧锤”。
试验内容很简单:模拟高强度的连续重击。
“开始!”
随着陈大山一声令下,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工人抡起锤子,狠狠地砸向垫在下面的钢砧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车间里回荡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……
当试验进行到第四个小时,意外开始出现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标准锤那一边,一把锤子的木柄应声而断!
没过多久,又一把锤子在猛烈的撞击下,锤头和锤柄连接处出现了松动,摇摇欲坠。
试验结束时,厂里的标准锤,三把脱柄,一把锤颈处出现了明显的裂纹。
而我这边,十二把“钧锤”安然无恙。
只有其中一把因为经受了最密集的敲击,锤柄和锤头之间的缓冲垫片出现了轻微的变形,但结构依然稳固如初。
结果,一目了然。
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。
陈大山拿起一把完好无损的“钧锤”,高高举起,用他那洪亮的嗓门,对着所有人宣布:“我决定了!从今天起,我们锻工班所有新申请的锤子,全部按照小林这张图纸来做!”
他指了指我之前给他的那份简陋图纸。
那一刻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有惊讶,有嫉妒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敬佩。
我正想谦虚几句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苏晚晴,她就站在车间门口,逆着光,身影显得有些朦胧。
她的手里,赫然夹着我之前交给她的那份《技术革新建议登记表》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我,也没有看任何人,而是越过人群,落在了我脚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那里,放着一个我为了方便搬运锤头,用废旧轴承和角铁焊的自制滚轮传送架。
她没有走近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。
然后,她将那份表格轻轻地夹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,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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