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塔纳2000在空无一人的雨夜街道上平稳行驶着，昏黄的车灯如同两柄虚弱的光剑，勉强切开厚重的雨幕，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、反着幽光的柏油路面，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。
轮胎碾过积水，发出持续而单调的“哗哗”声，像是为这场诡异的旅程打着节拍。
——车也不对。
左旭靠着窗，像是在神游，又像是在蛰伏，等待时机。
车内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，只有雨点敲打车顶和车窗的嘈杂声响，以及发动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。
车载收音机被楚天骄随手打开了，调到一个播放着舒缓老歌的频道，甜腻的女声吟唱着关于爱情与离别的旋律，在这氛围下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。
楚天骄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，显得十分放松。
他透过后视镜，看着后排并肩而坐、却如同两尊石像般沉默的左旭和楚子航，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过度灿烂的笑容。
“啧，这鬼天气，说下就下，没完没了。”楚天骄率先打破了沉默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抱怨今天的菜价，
“不过也好，凉快。你们俩小子，在学校闷了一天，出来透透气也不错。”
楚子航没有回应，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、被雨水扭曲的模糊街景上。
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、行道树、路灯，此刻都像是浸在水底的黑白胶片，虚幻而不真实。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泄露着内心的波澜。
左旭则微微垂着眼睑，看似在闭目养神，实则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身边楚子航身体那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，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那种混合着悲伤、渴望与极致克制的压抑气息。
“子航啊，”楚天骄似乎毫不在意两人的沉默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，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，
“还记得你小时候不？大概……五六岁那会儿？
特别黏我，我一下班回家，你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，抱着我的腿不撒手，非要我举高高。”
楚子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，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，和那双骤然收缩、随即又强行恢复平静的黄金瞳。
记忆的闸门，被这句轻飘飘的话，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个画面……是真实的。
昏暗的筒子楼楼道，男人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烟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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