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声音轻却坚定,“因为当年签字的人,就是他自己。每一笔资金流转,都有他的电子签名和生物认证。他以为藏得够深,可只要溯源一次,整条链就会崩塌。”
陈砚没回头。
他站着,白大褂下摆还滴着水,左手下意识按在胸口。
那里有两样东西:一份报告,一块标签。一个是科学的判决,一个是血缘的凭证。
脚步声从走廊传来。
由远及近。
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,不急不缓,带着某种仪式感。
一个男人走进急诊大厅,穿着旧夹克,肩头已被雨水打湿。
他手里捧着一块玉佩,边缘磨损严重,隐约可见“守义”二字篆刻其上。
他站在分诊台前,声音沙哑,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:
“我爹……叫张守义,死亡证明是不是你们医院开的?”
陈砚缓缓转身。
那人抬起头,脸上沟壑纵横,双眼却亮得惊人。
“他是1998年进慈爱养老院工作的。三年后,我收到了他的死亡通知和这医院的死亡证明。可昨天,我在老宅阁楼找到这个。”
他举起玉佩,“还有这张照片——他站在一栋红砖楼前,身后写着‘新体一期工程’。”
林美媛猛地抬头。
陈砚一步步走近,声音低沉:“你见过他最后一面吗?”
“没见过。”男人摇头,“但他们给了一笔抚恤金,说是工伤致死。可我爹是清洁工,怎么会有工伤而死?”
陈砚望向窗外。
雨势渐弱,乌云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斜斜洒下,照在那块玉佩上,泛出温润的光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终点。
这只是第一块被掀开的砖。
而地底之下,还有更多名字,正在等待被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