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没反驳。他把刀收回口袋,拿起另一份文件——林美媛刚导出的十年账本总表。
纸页沉重,每一页都压着无数个夜晚的沉默与谎言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一处数字:“这笔支出,每月十五,固定转入海外信托基金。收款人匿名,但IP追踪起点是养老院服务器。”
林美媛点头:“我已经标记了七次转账记录,时间全在殡仪车出动当晚。”
“骨瓷交易日。”陈砚说。
王振海在电话里叹了口气:“你们查得很细。但我劝你一句,别再往前走了。你看到的每一分钱,背后都有签字的人。包括你母亲当年的医疗审批单。”
陈砚的手顿了一下。
母亲的名字浮现在脑海——肺癌晚期,申请特批药物被拒,三天后离世。
那份审批单上的签名,正是王振海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账本打印纸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,几乎看不清,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。
“陈哥说,钱到账,舱就启。”
林美媛凑近看:“这是谁写的?”
“经手人。”陈砚低声道,“当年负责资金交接的会计。后来失踪了。家属报案三个月后撤案,理由是‘自行离家’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忽然冷笑:“他留下这句话,不是为了求生,是为了让人记住。”
电话又响起来。
这次不是王振海。
是系统提示音。
林美媛点开弹窗——是检验科后台警报:有人远程请求删除基因检测原始数据,权限等级为院长级。
她立刻切换界面,启动本地备份锁定程序。
屏幕右下角跳出倒计时:47秒后数据将被覆盖。
“他在清库。”她说。
手指飞快操作,防火墙反向追踪开启,数据镜像自动分流至三个离线终端。
她拔掉网线,切断所有无线信号,连蓝牙模块都手动关闭。
47、46、45……
陈砚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街道。
路灯昏黄,映出模糊的光圈,像一只只失焦的眼睛。
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,车灯划破雨幕,又迅速消失。
他右手抬起,指节轻轻叩了三下窗框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。
证据确凿,准备收网。
林美媛关闭所有联网端口,拔出U盘。
她把账本和DNA报告全部拷贝进去,塞进内衣夹层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迟疑。
“他不敢删这条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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