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写字一边说:“将来你拿刀的时候,先问问自己,是为了活人,还是为了证明你能活人。”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从未出版过任何著作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落入错误的人手中,就会变成武器。
“林美媛。”他忽然叫她名字。
“我在。”
“查王振海最早的医疗记录。七十年代,或八十年代初的。”
“你要找什么?”
“他的手。”
片刻沉默。
键盘敲击声传来,节奏急促而精准,像是在穿越层层加密屏障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美媛的声音变了点,多了一丝凝重,“1982年,他在军医院实习期间发生事故,左臂被高速旋转的离心机绞碎,术后截肢,安装第一代军用机械义肢。档案显示,当时主刀医生是你父亲。”
陈砚没意外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
那些深夜出现在实验室的匿名报告,那些关于“完美神经同步率”的狂热论文,背后都藏着一个残疾者的执念——不是追求医学进步,而是想摆脱肉体的局限,成为他永远无法成为的人。
“他知道我父亲不会同意他的实验,所以恨。”陈砚低声说,“但他更恨自己的身体不行。于是他想换掉所有肉身,包括思想。”
“不只是换。”秦雪插话,“他想把自己变成你。用你的基因,你的操作习惯,你的判断逻辑。他不是要超越你,他是想成为你。”
“可他成不了。”陈砚说,“他连最基本的都没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医生不是不犯错。医生是明知道会错,还敢动刀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滩液体上——那是克隆体溶解后的残留物,透明中带着淡红,像血泪混合的痕迹。
那个“他”,拥有他的记忆、技能、甚至情感模拟模块,却在最后一刻失控。
因为它不懂恐惧,也不懂悔意。
它只是执行命令的机器,而医生,必须是一个会痛的人。
他又低头看那本笔记。
指尖慢慢抚过“医者仁心”四个字。
磨损得很厉害,像是被人一遍遍摸过。
也许不止是他,还有父亲,在无数个夜晚反复摩挲这几个字,提醒自己为何拿起这把刀。
外面走廊有动静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节奏整齐,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
不是医院工作人员的步伐——他们走路总是匆忙、杂乱,带着疲惫的拖沓。
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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