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穿过江边最后一段荒路,脚底踩碎了几块干裂的泥壳。
风从江面斜刮过来,裹着铁锈和潮气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这条路原本是运货卡车常年碾压出的土道,如今早已废弃。
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,信号只剩一格,屏幕边缘泛起细微的雪花纹。
耳机里传来林美媛的声音,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:“监控最后显示那辆车进了三号货运通道,现在画面被切断了。”
陈砚没回话,只是将耳机往耳道深处又塞了塞,动作轻而稳。
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在战区做紧急救援时,任何一丝杂音都可能掩盖远处爆炸的前兆。
他贴着集装箱外壁往前走,每一步都控制在三十厘米以内,鞋底与金属摩擦几乎无声。
空气里有股机油味混着海水的咸腥,风吹得人睁不开眼,睫毛上很快凝了一层细盐粒。
前方灯光稀疏,几台吊车停在码头边缘,影子斜打在甲板上,如同巨兽伏卧。
一辆白色运输车正对着一艘货轮,后门敞开,里面露出半截金属支架。
那支架表面刻着编号:YL-09B。
陈砚瞳孔微缩——这个型号他见过,在父亲留下的实验日志附录里,标注为“第一代神经耦合承载架”,用于连接人脑与机械系统的原始接口装置。
他蹲下身,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,外壳磨损严重,边角用胶带缠了三层。
那是他亲手改装的便携式终端,内核基于十年前军方淘汰的野战医疗控制系统。
他接上一根细线连到控制台接口,插口内部积满灰尘,手指轻轻拨弄两下才完成接触。
屏幕上跳出登录界面,蓝底白字,简洁得近乎冷酷。
他输入一串数字,是父亲笔记里记下的原始验证码——178346259。
这不是随机组合,而是根据某种语言节奏编排的密码,只有熟悉陈家父子对话方式的人才能记住它的断点。
系统加载了两秒,突然闪出红字:“身份确认中——匹配度97.3%。”
接着,机械音响起:“欢迎回来,陈医生。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晚了六分十四秒。”
陈砚手指一顿。
这声音不是录音,也不是普通合成音。
它带着一点迟疑,像在模仿某种习惯性的停顿,和他自己说话时的节奏几乎一样——尤其是在说出“六分十四秒”时的那个微小拖腔,分明是他本人思考问题时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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