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紧,纸角被捏出了褶皱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不是护士的节奏。
他立刻合上档案,顺手将手术刀从鞋帮抽出,握在掌心。
门开了,是周慧萍。
“林美媛说你在这。”她手里拎着塑料饭盒,“吃点东西吧,我买了蛋粥。”
陈砚没动。
她走近,把饭盒放在桌上,瞥见敞开的档案,眉头一皱:“这些……不该是你一个人看的东西。”
“那就该谁看?”他问。
“上面的人。”她说,“纪检、警察、调查组。你要是信不过林美媛,还有别的路可以走。”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他缓缓起身,“我只信死人说的话。”
周慧萍盯着他:“你爸要是活着,也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。”
“他早知道我会变成这样。”陈砚走向门口,“因为他也是从收第一具尸体开始的。”
他走出去时,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吹动了桌上的纸页。
其中一张飘落,正好翻到档案背面——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: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合影,中间的男人握着一把手术刀,刀柄上有清晰的陈氏徽记。
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:第一代医者誓约签署日,19*****22日。
陈砚站在电梯口,按下地下二层。
门即将关闭的瞬间,他抬起右手,拇指缓缓摩挲过刀柄上的徽记。
血痂已经干了,颜色发暗,像一道陈年的刻痕。
电梯灯映在他脸上,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他望着那影子,轻声说:
“该去收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