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还没散干净,陈砚的手指还沾着湿冷的酒精,白大褂拉链只拉到胸口,袖口卷着。他刚从抢救室出来,脚步还没拐进更衣室,一辆推车猛地撞上他膝盖。
“让开!病人快不行了!”
推车上的男人嗓门大,力气也大,直接把陈砚往后顶了半步。另外两个男的站在两侧,一个抓着车把手,一个扶着病人肩膀,动作整齐得不像临时搭伙。病人盖着蓝布单,脸没露,但脖子歪着,动脉没跳。
陈砚没动,也没往后退。他抬眼看了三人,又低头看了眼推车轮子——右后轮沾着泥,深褐色,干了,像是从工地或郊区拖过来的。
“脑死亡证明呢?”他问。
“什么证明?”推车的男人皱眉,“人还喘气呢,你先救人!”
陈砚没接话,只伸手掀开布单一角。病人瞳孔散大,角膜浑浊,口唇发青,颈动脉无搏动。这状态至少死了四十分钟。
“你们从哪送来的?”他问。
“市郊诊所转的,没时间办手续。”另一人抢答,声音压着,像是背过台词。
陈砚慢慢把手套戴上,一节一节,动作不急。他一边戴,一边嗅——来苏水味太浓,盖不住底下那股子味:烟丝混着铁锈,还有点腐肉的酸。
他在战地闻过这种味。尸体运太久,血管里的血开始分解,会渗出这种味道。
他抬眼,看向推车最右边的男人。那人站姿不对,重心偏右,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,鼓着一块。
“你兜里是什么?”陈砚问。
“手机。”那人答得快。
“拿出来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管这么宽?”
陈砚没再问。他往前半步,白大褂下摆扫过推车边缘。就在靠近的瞬间,袖口一松,那把旧手术刀滑进掌心,贴着虎口,稳住。
他没举刀,只是把手垂在身侧,刀尖朝前,微微上翘。
“你手抖。”他看着那人裤兜,声音还是慢,“再抖两下,刀就拔不出来了。”
那人猛地抽出手——是弹簧刀,银色刀刃弹出半寸,停在陈砚胸口前。
陈砚没退。他反而往前再进半步,胸口几乎贴上刀尖。
“你抖得厉害。”他说,“手抖,腕就不稳,扎进来会偏0.3公分。”
那人一僵。
“偏0.3公分,”陈砚继续说,“扎不进胸骨角,会滑进锁骨下动脉。血喷出来,三分钟内你自己就得躺这车上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着对方瞳孔:“你练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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