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能看出他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。
老皇主没有抬头,只盯着杯里的茶汤,像是怕一抬眼,那点迟来的暖意就会散掉。
“你刚才倒的那杯,”他低声说,“朕喝着,心里头安。”
纪逍遥看了他片刻,没说多余的话,只抬手重新提起茶壶。
热水落进粗瓷杯里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楚。茶叶在杯中翻开,淡淡的苦香混着热气浮上来,慢慢冲散了殿里的药味。
老皇主伸手去接时,动作很慢,像怕这是一场会碎的梦。
纪逍遥把杯子递过去,手稳得很。
老皇主双手捧着那杯粗瓷茶杯,枯瘦的手指在杯沿上微微发抖。
“你娘泡茶的时候,也爱用粗瓷杯。说细瓷太冷,不如这个暖手。”
秦子期站在皇宫东门的台阶上,三个月前他就是在这个方向被照骨司的铜面人绑走的。
那天他被一路拖过宫道,鞋底磨破,膝盖发软,连求饶都说不完整。如今还站在这里,风从宫门洞里灌出来,吹得他袖口轻轻发颤。
“殿下,纪公子到了。”
内侍压着嗓子提醒。
秦子期把手从袖中抽出来,掌心一层汗,开口时却很稳。
“让他来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急,也不重。秦子期转过身,先看见纪逍遥腰间那枚准帝令。黑色令牌垂在衣侧,像一块压住满城风雨的铁。
东门守着的禁军统领原本还站得笔直,此刻下意识把目光压低了些。
秦子期没绕弯子,见人就道:“我不去葬帝星。”
纪逍遥停在台阶下,看着他:“不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怕死?”
秦子期摇头,答得很快。
“不是怕死。”
他说完这句,反倒安静了一瞬,像是终于把压了很久的话推到了喉咙口。
“照骨司是撤了,可它几千年扎在皇都,不是把门牌砸了就算完。命灯的数据,受害者的底档,灯奴的人数和去向,还有那些没清出来的暗库,没登记完的死人,没安置好的活人,都在。”
“这些东西,不会自己长腿消失。”
内侍听得后背发凉,禁军统领也抿紧了唇。
秦子期看着纪逍遥,声音低了点,却更清楚。
“总得有人留下来,把这些烂账一笔一笔收完。”
纪逍遥问: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先告诉我一声?”
“不是告诉。”秦子期抬起眼,“我是来接这件事的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手指在袖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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