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过荒街。
纸钱贴着地面打转,撞在一双黑靴前停下。
纪逍遥抬头,看向街尽头那座义庄。
义庄门楣上的白灯笼没点火。
可灯笼皮却在一鼓一鼓。
像里面装着活物。
街边卖棺材的老头蹲在暗处,吧嗒吧嗒抽旱烟。
见纪逍遥站住,他抬了抬眼皮。
“小哥,赶夜路,别往那边去。”
“今晚义庄收的,不是死人。”
纪逍遥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死人,收的是什么?”
老头吐出一口灰烟。
烟在半空没散,反倒凝成一张模糊人脸。
那人脸嘴巴张着,像在无声喊什么。
“收喘气的。”
“昨夜进去三个抬尸的,到现在没一个出来。”
“今儿黄昏,里头又自己响了丧鼓。”
纪逍遥笑了下。
“丧鼓会自己响,倒新鲜。”
老头脸皮一抽,眼神有点发寒。
“新鲜的还在后头。”
“你若真不怕死,进去以后,见着有人哭丧,别跟着哭。”
“见着有人披麻,别看他脚。”
“要是闻见香味……”
老头说到这,忽然停了。
纪逍遥问:“闻见香味怎么了?”
老头没答。
因为他手里的烟杆,啪地断成了两截。
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中咬断。
老头脸色大变,起身就往铺子里缩。
“走!”
“快走!”
铺门砰地关死。
整条街一下空了。
连风都像停了一瞬。
纪逍遥站在原地,低头看向脚边。
那张纸钱,不知什么时候翻了面。
背后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。
来替我抬棺。
字迹未干。
一滴血顺着纸角滑下,啪地落地。
纪逍遥弯腰,把纸钱捡了起来。
指腹一捻。
黏,冷,还有股淡淡尸臭。
是新血。
而且刚写上去不久。
他抬脚,朝义庄走去。
越近,越安静。
两侧土墙后本来还有几家亮灯的人户,等他走过半条街,灯一盏接一盏熄了。
像有人在前头替他清路。
义庄大门半掩。
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火光。
火光晃得厉害,像烛焰在风里飘。
可门外无风。
纪逍遥伸手一推。
门吱呀开了。
一股浓得发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供香。
像是女子熏衣服的甜香,里头却混着腐肉味。
闻久了,让人喉咙发痒。
院里停着六口黑棺。
摆成两排。
棺材盖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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