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逍遥停下了动作。
"怎么不太平?"
老周头搓了搓手,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。
"前阵子,白石镇死了人。不是一个两个,是一家子。姓赵,开米铺的,一家七口,一夜之间全没了。官府说是山匪干的,可柳河埠这一带哪有什么山匪?几十年了,连个毛贼都少见。"
"尸体呢?"
"没有尸体。"老周头说到这里,声音几乎是气声了,"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赵家的门从里面闩着的,窗户也关着,屋里干干净净,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。就像一家七口凭空蒸发了。"
纪逍遥沉默了片刻。
"什么时候的事?"
"半个月前。"
半个月。
灰袍人说十二座镇,从南到北。黑雨镇是最南端,灯阵运转了至少三年。如果白石镇也是其中之一,那里的灯阵应该也已经启动了。
一家七口凭空消失。
和黑雨镇的手法不同,但本质可能是一样的——取魂。
纪逍遥站起来。
"船能借我么?"
老周头愣了一下:"你现在就走?伤还没——"
"够了。"
纪逍遥拿起靠在墙边的长刀,推门出去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
江面上的雾气散了大半,阳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老汉还坐在柳树下抽烟,看到他出来,嘴里嘟囔了一句"年轻人不要命"。
纪逍遥没有再坐船。
他沿着江边的泥路往北走。
路不宽,两边是稻田和荒草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泥路变成了石板路,两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。又走了半个时辰,房屋越来越密,一座镇子的轮廓出现在前方。
白石镇。
比黑雨镇大。
镇口有一座石牌坊,上面刻着"白石"两个字,字迹斑驳,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。牌坊下面站着两个人,穿着皂色短衫,腰间挂着刀,像是衙门的捕快。
纪逍遥走过去。
两个捕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绑着的右臂和腰间长刀上停了停。
"干什么的?"左边那个问。
"路过。"
"路过?从哪来?"
"南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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