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看去。雾气太重,什么都看不清,但隐约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像是空气本身都变得更稠了。两人加快脚步,穿过两条横巷,绕开一处塌了半边的石桥,前面的建筑轮廓渐渐显现出来。
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木楼。在这个破败的镇子里,它大得突兀,新得突兀。不是说它真的新,而是和周围那些烂屋子比起来,它至少还是完整的。飞檐翘角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匾上的字被雾遮了大半,只露出一个"雨"字。屋檐下挂着一排灯笼,灯笼是灭的,但灯笼纸上画着戏脸,红白相间,和许小禾描述的铜镜里那张脸一模一样。
听雨楼。
纪逍遥没有从正门走。他带着小七绕到侧面,贴着墙根往后摸。听雨楼的侧墙很高,青砖垒的,比一般酒楼的墙厚了一倍不止。墙根下种着一排枯死的柳树,树干上缠着黑布条,在夜风里无声飘动。
小七的月纹越来越烫。她能感觉到墙那边有大量的梦印气息在涌动,不是一两个,是几十上百个,像一锅煮沸的水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。她咬着牙忍住不适,低声道:"里面的梦印浓度是外面的几十倍。那些送灯人收来的魂气,全汇到这里了。"
纪逍遥点了一下头,继续往后摸。转过一个弯,后院的围墙出现了。围墙比侧墙矮一些,但墙头上插着碎瓷片和铁刺
,还拉着几道细线,线上挂着铃铛。纪逍遥扫了一眼,没有硬翻。他沿着围墙走了十几步,找到一处砖缝较大的地方,抽刀无声地撬开了两块松动的砖,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洞。
他先进去,确认安全后把小七拉了进来。后院比想象中大得多,地面铺着青石板,石板缝里长满了黑色的苔藓。
院子中央果然有一口井,井沿是青石砌的,上面盖着一块厚重的木板,木板上压着三块大石头。井沿四周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纹路,和那些梦印的风格一致,但更复杂,更精细,像是用了很长时间一笔一笔刻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