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怪井下的门一直躁动。”
“原来是闻着了故人的味儿。”
小七心头一震。
这人认识月照一脉。
而且语气不像第一次听说。
纪逍遥没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,抬刀就斩。刀光如匹练,横跨半座石室,直逼灰袍人脖颈。灰袍人还坐着,手里的铜镜却先动了。镜面一转,迎向刀光。
铛!
一声爆响。
刀光竟被镜面硬生生弹开。
纪逍遥脚下不停,第二刀紧跟着压上。这一刀更重,劈得空气都在震。灰袍人终于起身,灰袍翻卷,如一只大鸟向后飘退,手中铜镜同时照向纪逍遥双眼。
镜光一闪。
纪逍遥眼前场景骤变。
石室没了。
油池没了。
面前只剩一条黑水翻滚的大江。江边站着个人,背对着他,腰间挂着黑铁牌,正是冯九枯。冯九枯慢慢回头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大张的嘴,冲着纪逍遥无声狂笑。
幻术。
梦镜。
纪逍遥眼神没有半点波澜,反手一刀刺进自己左臂。
噗。
鲜血飞溅。
剧痛如针,幻象当场裂开。
现实重新归位时,灰袍人已退到油池另一边,眼中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意外:“够狠。”
纪逍遥甩掉刀上血珠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上方井道里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那些黑衣人下来了。
而油池之中,也忽然有什么东西缓缓浮起。
先是一缕黑发。
再是一截苍白额头。
接着,一双闭着的眼。
那张脸从灯油里浮上来的速度很慢。
慢到像是故意让人看清。
额头,眉骨,鼻梁,嘴唇。
一张女人的脸。
五官极美,却没有半点血色,皮肤白得像浸透了蜡。灯油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她的头发铺在油面上,像一朵黑色的花缓缓绽开。
小七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张脸她见过。
就在许小禾的记忆里。
听雨楼的头牌,花旦,唱腔一绝,三年前就"死了"的——柳娘。
可柳娘明明已经入了棺。
许小禾亲眼看着下的葬。
灰袍人看了一眼油池中浮起的脸,语气淡淡的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:"她死了三年,魂却一直养在池里。上好的材料,舍不得用完。"
柳娘的眼睛忽然睁开了。
没有眼珠。
两个空洞的眼眶里,灌满了暗红灯油,油面上映着跳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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