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幻觉……那意味着什么?那“源质”的污染,真的像某种活性的、有生命的东西,能随着她移动,甚至在看似正常的环境里也试图生根发芽?这比一个实体怪物的追逐,更让人毛骨悚然。你永远不知道,下一次异变会发生在哪里,脚下?手边?甚至……身体里?
一种被无形之网缓缓收紧的窒息感,让我喘不过气。我们以为逃出了腐化区域,却可能只是把“污染源”带到了更广的地方。
后半夜,我就在这种半昏半醒、焦虑惊悸的状态中度过,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天亮了。破屋里的景象在晨光中清晰起来,更加破败,也更加“正常”。昨晚那片可疑的地面,在阳光下就是一片最普通不过的、积着灰尘和草屑的泥土地面。三娘依旧昏沉,但呼吸平稳了些。黄爷也还在睡。
斌子第一个爬起来,活动着僵硬的身体,走到门口,推开那半扇破门板。清冷的晨风涌进来,带着山间草木和炊烟的气息。
“都醒醒,”他回头招呼,“收拾一下,弄点吃的,咱们得走了。”
“走?去哪儿?”泥鳅揉着眼睛问。
“管他去哪儿!反正不能在这鬼村子多待!”斌子语气坚决,“老子总觉得这地方也不对劲。早点走,早点安心。”
他看向老白:“白叔,掌柜的和三娘能挪动不?”
老白检查了一下黄爷和三娘的情况,眉头紧锁:“挪是能挪,但掌柜的身子虚得厉害,三小姐这神志……怕是受不住长途颠簸。最好能弄点热食,再找点对症的药。”
热食?药?在这穷得叮当响的山村?
斌子咬了咬牙,从贴身的衣袋里又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(我们最后的积蓄了),递给泥鳅:“你,再去村里转转,看能不能买到点热粥、饼子什么的,再问问那老孙头,有没有补气安神的药,贵点也买!”
泥鳅接过钱,苦着脸去了。
斌子又看向我:“霍娃子,你跟我出去转转,看看村子周围的地形,顺便……打听打听。”